第5章 5


我坐在机场一条条清除留言。

其中有几条误触播放键,周观易声音从平静到逐渐扭曲变形。

第一条。

“盼宁,停职不停薪,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宽容,你的辞呈还在走流程,你回来撤销了。”

这是仍旧傲慢的周观易。

这些年,随之他在职场上越走越高,傲慢的本色就逐渐弥漫到我们的关系中。

当我与他说,别总让夏冬吟当他的嘴替。

我记得,说这话时,他正在喝水,透过水杯菱形的玻璃片,他双目锋锐,极度不屑。

“夏冬吟只是比你稍通人性,你该反省的是为什么你总不能读懂我的潜台词。”

那种目光将我自信与分享欲瞬间折半。

从此我与他交往都变得谨小慎微。

若是问得多了,他会沉默冷战。

若是问得少,夏冬吟一说出来,又说是我对他关心太少。

下一条。

“盼宁,辞职已经是事实,没关系,我可以开通内推渠道,你仍然当我的助手。只要你回来,一切好说。”

这是卸去铠甲,终于露出一点温情的周观易。

也是**常见得最多的他的一面。

比如他和夏冬吟看完电影,回到家看我失落坐在沙发上问他去哪里时。

他就是露出这副“抱歉但不多解释”的面孔。

他会说:“冬吟没告诉你吗?也对,她知道你不喜欢这部片,太闷,你坐不住。”

我埋下头,嘶哑问他为什么不先问问我,让我自己决定去不去看?

他就会走过来,小心地抱住我,干燥的唇掠过我的眼角,不做停留。

“好了,别气了,少看一部电影也不会怎么样。”

然后下一刻,夏冬吟的电话打进来,他立即抽身而去。

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让我和他对感情失去了统一的感受。

所以在他看来,每次我是在无理取闹,过后就会好。

可在我的角度,只是不断拉磨之后,越来越心淡的过程。

下一条。

“盼宁,我承认那天庆祝会,我和冬吟做得过分了,对不起。你就是在等这句道歉吧?现在我说了,你也消失两天了,我找不到你,回来吧。”

我恍惚了一下。

那种笃定的傲慢终于瓦解,他的嗓音疲惫,越说越低声。

我嗤笑,心情顿时开朗,一下子在陌生的国度少了许多紧张。

不是大仇得报,但能看见周观易的脆弱一面,的确大快人心。

可惜一声对不起换我在庆祝会上受过的羞辱,太便宜了。

我果断删掉。

再下一条。

“盼宁,你不在国内,你去国外了?去哪里?去干什么?你不要我了吗?”

这时的周观易已经哑得不行。

他向来有心事,抽烟一宿第二天嗓子就几半废了。

他大概通宵不睡又抽了一整天。

活该。

总算看到崩溃的周观易。

我眼眶微微发热。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怀念。

七年,有很多个瞬间也像现在,让我感觉他没了我,真的活不下去。

我感染甲流,发烧四十一度,无论用什么药都不降温。

他会趴在床前,咬着手背哭。

他说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无能,死命攒在掌心的东西都能被宿命偷走。

还有我丢了手机,一个晚上联系不上。

他开着车将整座城市所有道路跑了一遍。

他说只要看到哪里围着人群,或者哪里有**出现,他的心率就能一下子冲到一百八。

从前许多次,我都会像一个奇迹,重新出现。

可这一次,连他也深刻预感到,失而不复得的结局,所以才会如此溃不成军。

我将信息清除干净,此时接我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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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