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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梁屹来敲门。
他进门就跪下了。
“婚纱照的事,店里给我打电话了。”
“她闹着要穿婚纱,不拍就吞药,我当是陪病人演戏,照片我一张都没要。”
他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戒指内圈刻着我们俩名字的缩写。
“拿年终奖买的,没动卡里的钱。”
“本来想明天跟你求婚。”
我盯着那几个字母,手指发抖。
七年前在出站口,他说等攒够钱就娶我,手也是这么抖。
看见这个盒子的那一刻,流水单上的数字我竟然有点记不清了。
我恨自己这样。
我没接,也没让他起来。
他手机响了,***喊声隔着两步都听得见。
“蕴蕴抱着孩子上天台了!你快回来!”
戒指盒掉在地毯上,他冲了出去。
我捡起盒子,打车跟了过去。
天台上,周蕴坐在护栏边,孩子被她举在栏杆外面。
梁屹停在几米外。
“蕴蕴,我在这,我哪都不去。”
“你骗人,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她的手指松了一下,襁褓往下滑。
我在她侧后方,离得最近。
我扑过去抓住襁褓的带子往回拽,整个人撞上护栏的铁角。
孩子落进我怀里,哭得喘不上气。
我右胳膊划开一道口子,血滴在襁褓的小熊上。
梁屹冲过来,一把搂住的是周蕴。
周蕴在他怀里发抖,指着我。
“她推我……她要抢我的孩子……”
**从我怀里夺走孩子,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丧门星!你一来我家就出事!”
我半边脸发麻,去看梁屹。
刚才那一幕,他从头看到了尾。
他看了一眼我的胳膊,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嘉禾,你跟她说句对不起,就说是你吓着她了。”
“她缓过来就好了,就当为了我。”
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我拿手掌按住。
“我救了你侄子,你让我道歉?”
“她病了,你没病。”
周蕴在他身后哭出了声,他回头去哄。
我站起来,指了指天台门口亮着红灯的摄像头。
“报警吧,物业有监控。”
“让**看看,孩子是谁举出去的。”
**张了张嘴,抱着孩子下楼了。
孩子被送去儿科检查,我在同一家医院缝了七针。
缝针时我把手机攥在左手里,等他打过来。
一直没响。
出来经过儿科,护士站有人喊。
“周蕴家属在吗?孩子爸爸过来签个字。”
梁屹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接过笔,签了名。
他抬头看见我,笔停在半空。
“上户口要填父亲……我妈说先这么写。”
“你是她什么人?”
他没答。
病房里,周蕴喊了一声老公。
他把笔还给护士,看了一眼我胳膊上的纱布,转身进去了。
我一个人打车回了酒店。
凌晨一点,他发来消息。
“今天是我不好,明天的饭你一定来,我当着所有人说。”
紧跟着,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病床边,梁屹趴着睡着了,一只手被周蕴攥在手心。
他手腕上那根红绳,是我去年在庙里跪了一下午求来的。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姐姐,明天的蛋糕我亲手做,你一定要来哦。”
是周蕴。
我知道。
我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点开和领导的对话框。
“南边分公司那个外派名额,还在吗?”
领导很快回了。
“在,你不是一直说走不开?”
“现在走得开了。”
报名表发了过来,出发日期那一栏,我填了后天。
然后我回了梁屹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