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轿帘掀开的瞬间,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歪倒在轿中,面色青紫,唇边的血已经干涸。

裴君珩愣了一下,随即皱紧眉头。

“寄瑶?”

我没有回应。

他伸手扶住我的肩,想将我从轿中拉出来。

可他刚一松手,我便又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磕在轿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周围的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裴君珩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沉下来。

“到了这时候,你还要装?”

“你以为弄些胭脂在脸上,再往轿里一躺,我便会收回方才的话?”

他将那份认罪书展开,拍在我膝上。

“你只要按下手印,承认自己做错了,今日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纸张顺着我的嫁衣滑落,飘到了地上。

宋云舒上前捡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朝轿中看了一眼,很快又红着眼眶望向裴君珩。

“阿珩哥哥,姐姐怕是真的恼了。”

“她从前最在意你的心意,如今你说要娶我,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有的。”

娘闻言,立刻走到轿前。

“宋寄瑶,你给我睁开眼睛!”

“云舒好不容易才答应嫁进裴府,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难道要叫满京城的人都以为,是我们亏待了你?”

爹也沉着脸喝道:

“你若还有半分羞耻心,就自己下来把事情说清楚!”

“别以为装晕便能逃过去。那屠户拿着你的贴身之物,难道还能冤枉你不成?”

我望着他们,忽然想起刚回宋家的那一年。

我在雪地里站了半个时辰,只为等爹下朝,亲手将绣好的荷包送给他。

他接过去时,夸我有孝心。

我高兴了好几日,以为只要再努力些,总能让他们像疼爱云舒一样疼爱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荷包转手便给了府里的小厮。

而如今,连我的性命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也只觉得我在耍心机。

阿兄挤到轿前,伸手用力晃了晃我。

“起来!”

“当初在乡下没人教你规矩,回府后嬷嬷教了你这么久,你便学会拿这套伎俩糊弄人?”

我的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却始终没有睁眼。

他皱起眉,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

“宋寄瑶,我数到三,你若还不起来,往后就别想踏进宋家一步!”

“一、二……”

“够了。”

裴君珩拦住他,低头盯着我的脸。

我唇边的血迹蹭在了嫁衣上,他伸手擦了一下,指尖沾上一抹暗红。

他看了片刻,转头问宋云舒:

“你的胭脂,为何是这个颜色?”

宋云舒脸色一白,很快又挤出笑来。

“约莫是姐姐涂得太厚,又在轿里闷了许久……”

“阿珩哥哥若是不信,可以叫人打水来,替姐姐擦一擦。”

娘立刻吩咐丫鬟端水。

帕子浸湿后,她亲自俯下身,用力擦拭我的嘴角。

血迹被擦去,底下却是发乌的唇色。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怎么擦不掉?”

阿兄嗤笑:“定是她又往嘴上抹了什么东西,想吓唬我们。”

他说着便要来接帕子。

一个年长的喜娘却忍不住上前,伸出颤抖的手,在我鼻下探了探。

下一瞬,她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惊恐地跌坐在地。

“新、新娘子……”

裴君珩猛地回头:“她怎么了?”

喜娘面无人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新娘子她……她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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