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素梅挺直了脊背,迎着帝王锐利摄人的视线,神色沉静,字字句句答得沉稳:
“回禀陛下,吴秉怀利用送膳小太监向长**传话,说喜欢奴婢,想和奴婢做对食;阮贵妃为换取御前大监的庇佑与消息,便应下今夜将奴婢送往偏院与他做对食。今夜二更,长**暗中拿重金买通了后门及两处**宫人的关卡,私自将奴婢偷放出来,命奴婢径直去吴秉怀值房伺候。奴婢沿途暗中改道直奔垂拱殿,冒死求见陛下,求陛下为奴婢做主!”
杨钺闻言,眼中泛起一丝冰冷的玩味,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听你这意思,你是不愿与吴秉怀做对食了?”
素梅俯首,声音斩钉截铁:“奴婢不愿!”
杨钺指尖在御案上轻叩了一下,眸光骤然暗沉下来,带着洞察人心的压迫感:
“长**能动用这般周折的关系把你送出来,便说明你在贵妃面前早已应了此事。既已应承在先,如今临门一脚却又改道御前见朕,为何出尔反尔?”
闻听此言,素梅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语气已带了几分凄切:
“陛下英明,奴婢不仅应了,还是奴婢主动应下的。”
她微微一顿,唇边泛起一抹苦涩,低声继续道:
“奴婢不过是一介身不由己的卑微宫女,身在长**,主子既然已经开了口,奴婢人微言轻,又哪里有胆量说一个‘不’字?若当时贸然拒绝,只怕莫说是来垂拱殿求见天颜,便是今后能不能走出长**的大门,都未可知。”
说到此处,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皇帝,眼底隐隐透出几分压抑已久的惶恐。
“奴婢心里清楚,长**此举必定另有所图,与吴大监暗中勾连,更是有欺君之嫌。奴婢思来想去,与其当场拒绝,惹来杀身之祸,不如先佯装应允,稳住他们,再寻机会来御前禀报。”
杨钺靠向椅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女子,冷不丁开口:
“你来告发主子,就不怕朕治你一个‘卖主求荣、不忠不义’的死罪?”
素梅闻言,声音清晰:
“回陛下,奴婢既入了宫,便是陛下的宫人,领的是宫中俸粮,守的是大邺宫规。阮贵妃虽是长**主位,却无权将宫人私下赠予内侍。奴婢来御前不是背主,而是不愿任人私相授受、践踏宫规。”
杨钺听罢,眼中却满是讥讽:“照你这么说,朕非但不能罚你,还得重重赏你了?”
素梅听出了帝王口中的嘲弄与试探,心中一紧,连忙叩头:
“奴婢万万不敢贪功!奴婢不敢求陛下赏赐,奴婢不过,不过是为了求一条活路罢了。”
杨钺微微挑眉,身子向前倾了倾,幽深的眸光锁定在她身上:“终于肯吐真话了?”
素梅紧咬下唇,脸色愈发苍白,字字带血:
“奴婢不想去给吴大监做对食。奴婢好端端一个清白女子,凭什么要委身给一个太监!”
然而,杨钺面上神色却并未缓和分毫。
他垂下眼帘,指尖缓缓抚过朱笔,语气轻淡得像是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吴秉怀可不是一般的太监,他可是朕很得用的人呢,委身于他,也不算委屈了你吧?一会儿朕便派人将你送去吴秉怀的值房。”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瞬间抽干了素梅身上的所有力气。
她猛地抬起头,满眼的难以置信与绝望,忍了整夜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几乎是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