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从小就听得懂四害说话。
这天,临江首富打来报警电话,说妻子和一对儿女失踪了。
“我在外地出差,求你们去家里看看。”
我跟着导师赶到陆家别墅。
专家组长看完监控,已经合上电脑:“三个人应该都已经转移了,屋里不用再找。”
众人转身往外走。
我却听见茶水柜底下,两只蟑螂正在吵架。
“别走那边,下面血味太重。”
“大的、小的,叠在一起,把路都堵住了。”
我慢慢收回脚,叫住前面的**。
“人没离开这栋别墅。”
“就在我们脚底下。”
……
客厅里的脚步声停了。
管家罗勋最先回头,手里的钥匙撞在一起,响了一串。
“闻组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他,往茶水柜的方向走了两步。
蟑螂不吵了。
高跟鞋的鞋跟在旁边敲了一下,两只黑影立刻缩回缝里。
“失踪人员的车昨天凌晨从东门开出去,四十分钟后上了绕城高速。”专家组长费叙挡在我面前,“楼里已经搜过两遍。你依据什么推翻这些?”
陆家的风险顾问杜衡把平板转过来。
画面里,一辆白色商务车驶出大门。玻璃很暗,看不见后排。
“陆**的车,她的司机,车上还挂着小禾的书包。你总不能说是车自己走的。”
“司机找到了吗?”我问。
“正在找。”
“那只能证明车离开了。”
杜衡看了一眼我的工作证,笑了。
“特别调查小组组长。你们研究所现在连毕业年限都不看,就发这么大的头衔?”
我刚独立带组第三个月,小组一共三个人。
年纪确实不够唬人。
身后的许砚教授却伸手把平板往下压了压。
“看证据,别看她的脸。”
他是我的导师,也是这次调查的顾问。两年前,一桩失踪案卡在废弃的排水渠,我听见老鼠抱怨新来的铁皮箱堵了窝,沿渠找到了被困的货车司机。
别人说巧合。
许老师带我复查了整条渠,然后问我愿不愿意做这行。
他从来没要求我把听见的声音讲给所有人听。
可今天,只有声音不够。
韩峥走了过来。他是现场带队的**,鞋上还有院子里的湿泥。
“闻笙,你把判断说具体。”
“地下有异常。先别撤屋里的**。”
杜衡还想开口,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陆承川打来的。
罗勋点开免提。男人嗓子很哑,开口便问:“找到他们了吗?”
“陆先生,现在出现了新的搜索方向。”韩峥说,“另外,我们需要核实您所在的位置,您具体住在哪家酒店?”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呼吸。
有个东西磕了一下,空空的,像铁桶。
“我晚点发给你。先找人。知宁不会带孩子走,她连小满的药都没——”
他突然停住。
我也停住了。
茶水柜下面,一只蟑螂又探了头。
“那个蓝壳子真臭。”
“辣嘴。小个子的手边还掉了一个,碰都不能碰。”
我蹲下去,朝缝里看。
罗勋立刻说:“那边刚打过药,您别碰。”
“小满用的药,是不是装在蓝色的吸入器里?”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是。”陆承川说,“她哮喘。你找到药了?人呢?”
负责照看孩子的梅姨从餐厅快步出来。
“两个!她有两个一样的,一个书包里,一个贴身的小袋里。”
她攥着围裙,眼睛一下红了。
“昨天早上我放假回来,她的书包还在楼上。小袋没了。”
我抬头看韩峥。
“我听见柜子里有虫鼠活动。下面有通向地下的缝,先从这里查。”
“等等。”费叙皱眉,“你只听见陆先生提药,就能猜出药壳颜色?”
我没来得及回答。
免提里突然传来一声很响的撞击。
陆承川吸了口气,像是捂住了嘴。下一秒,电话断了。
罗勋马上回拨。
无人接听。
韩峥收起笑意,让人去查这通电话,又指了指茶水柜。
“外面的车继续追。屋里也继续查。”
梅姨靠在餐桌边,眼睛一直望着我。
“闻小姐,她是不是哮喘犯了,在下面等人?”
我看着她,半晌没能点头。
蟑螂只说了血。
没有说谁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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