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离开后,顾齐谦想关卧室门。
我伸手抵住。
“开着。”
他停下来。
“你不是要解释吗?刚才谁听见你说我疑神疑鬼,现在就让谁听。”
婆婆站在门边,嘴唇哆嗦。
几分钟前,她还说,是我非要把这个家闹散。
此刻,她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周瑶欣要抱孩子走。
我没有拦。
“孩子可以先送出去。你和顾齐谦的事,今天说清楚。”
公公叫来住在附近的小姑,把孩子带去了楼下。
门关上,顾齐谦终于伸手拉我。
“悠悠,我知道错了。”
我避开他的手。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先坐下。”
“什么时候?”
他沉默。
周瑶欣低头擦眼泪,没有替他回答。
我拿起茶几上的化妆品,撕掉那张感谢卡。
纸片落进垃圾桶。
顾齐谦眼皮颤了一下。
“你出国之前。”
我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走动。
我原以为,是距离太远,是三年太长。
可他告诉我。
在我满怀不舍地收拾行李,在我一遍遍嘱咐他按时吃饭,在机场哭得不肯松手的时候,他已经背叛了我。
“那条**,也是你们的?”
他没有说话。
我笑了一声。
“我因为那件事,吃了半年药。”
“我知道……”
“你知道?”
我抬头看他。
“我每天跟你道歉,说我不该不信你。周瑶欣陪我去复诊,劝我别钻牛角尖。”
“你们知道真相,还看着我觉得自己有病?”
周瑶欣终于哭出了声。
“我那时候也想断,可我已经……”
“别说了。”顾齐谦打断她。
我看向他。
“怕我听见?”
他的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是我的错。是我**。”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条旧消息。
那年冬天,我在伦敦高烧,凌晨去急诊。
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单位临时有事,不能接。
第二天,周瑶欣发来一张输液照片,说孩子病了,一个人实在撑不住。
我拖着还没退烧的身体,给她转了两万元。
我把日期递到他面前。
“那天,你在哪里?”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
我已经知道答案。
“陪他们看病,对吗?”
“悠悠……”
“我在急诊走廊坐了一夜。”
我说得很轻。
“护士问我,有没有家属。我说有,我丈夫只是太忙。”
顾齐谦突然蹲了下去。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终于哑得不成样子。
“别说了,求你。”
“难受了?”
我望着他。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以后回忆婚姻里的任何一天,都得先猜一遍,那天是不是也在骗我?”
我妈走过来,攥住我的手。
她的眼泪落在我手背上。
“悠悠,跟妈回家。”
婆婆急忙上前。
“亲家母,齐谦做了混账事,可他们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更不应该。”
我爸开口。
他平时最不爱争执,这次却挡在我面前。
“你儿子刚才当着我们的面,说我女儿有病。”
“这句话,我们记住了。”
顾齐谦猛地抬头。
我从钥匙圈上取下家门钥匙,放在茶几上。
“离婚吧。”
他说了整晚的谎,终于在这两个字面前,露出真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