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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吵哄哄的,没人听清殷妄说的后半句话。

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又瞬间低下了头,装作满腹委屈的样子。

哥哥见我还一动不动,指着我就骂:

“沈雪霁,你还想装死?”

爹唉声叹气,拿起鞭子对着三皇子拱手:

“殿下,这逆女从小就是个争强好胜的毒妇性子,家里被她搅得鸡犬不宁。”

“只要是她妹妹有的东西,她不择手段也要抢到手。偏偏抢到没两日,就会厌弃。”

“要是她淹死在河里就好了,也省的我们日日跟着操心。”

妹妹跟着小声说:“殿下,您千万别怪姐姐。”

“殿下,姐姐只是嫉妒我能在江南救下您,觉得我配不上您,才一时糊涂……”

顾游砚再次抬高声音:

“微臣不日就会向沈家下聘……”

他顿了顿,又偏头看了一眼妹妹,下定了决心:“还有,殿下!”

“沈家二女舒窈您还记得吗?自江南一别,她对殿下一片痴心!”

“您遇到了危险,她更是不顾性命替殿下解毒!”

“如今谢礼已到,不知三殿下何时向圣上请旨,下聘迎娶舒窈?”

妹妹身子微颤,我看到她脸上满是羞红。

殷妄垂头看着地上跪着的顾游砚,又看向眼巴巴看着他的沈家众人。

眉头拧紧:“本王何时说过要娶沈二小姐?”

空气凝固。

妹妹猛地抬头:

“殷妄殿下……”

“在江南的画舫上,您中了毒……”

“是我为您取了毒血、喂您吃下了解毒丸。”

她眼眶通红,眼中泪花闪烁着:“您明明将贴身的玉佩送给了我……”

殷妄打断她,声音冷硬:

“救命之恩,本王已禀明父皇。”

“黄金千两与翡翠珍珠方才已抬入前院,两清了。”

“那玉佩谈不上贴身不贴身,我只是随手扯下用它抵你的药丸钱。”

“更何况本王早已有婚约在身,且早已立誓,此生只娶定北女将军叶昭一人!”

殷妄的目光看向顾游砚,低沉的嗓音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五年前北漠犯境,本该是顾世子领兵出征,你却在圣旨下达前夜临阵脱逃,哭着求顾老侯爷替你换了差事。”

“害得本王的未婚妻叶昭不得不披挂上阵,替你去北漠驻守了整整五年!”

顾游砚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是因为妹妹闹着要去江南游玩,才拒了差事。

殷妄不愿多言。

他低头拨开披风。

露出我青白僵硬的脸和死不瞑目的眼。

娘顿时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爹猛地后退两步,满脸不可置信。

哥哥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沈雪霁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又在涂什么脂粉装神弄鬼?”

随从把我的尸身轻轻放在厅堂的地上。

殷妄伸手轻轻合上了我的双眼。

“本王上船之后。”

“却发现船尾似乎有人溺水。”

“本王救上来之后,才发现人早没气了。”

“看她脸眼熟,还以为是沈家二小姐。”

“后来随从说,沈家女儿是双生子,才知是大小姐。”

他转过身,一字一句道。

“沈大人、沈夫人,节哀。”

“令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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