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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两名护工已经将一张电疗床推了上来。
冰冷的金属床身旁,连接着一台电疗仪,数根粗细不一的导线垂在床沿。
我下意识转动轮椅,想要逃走。
可这次,挡在我面前的是江裴驰。
“千瑶,乖乖配合治疗好吗?”
我急得哭出声。
“裴驰,你知道我最怕痛了。”
瘫痪这两年,他们三个把家里所有触碰的东西都缠上防撞贴。
可现在,苏芝芝一句。
“千瑶,这是我花重金从国外买来的康疗电击床,适当的刺激能帮助你建立身体感知。”
哥哥就强行推着我的轮椅,朝电击床走去。
“芝芝为了你的康复费了这么多心思,你就不能配合一点?”
宋以辰和哥哥合力将我抱起来,放到电击床上。
他们在苏芝芝的指挥下,分别固定住我的手腕和双腿。
没人理会我求饶。
苏芝芝按下启动键。
下一秒,电流猛地窜进身体,我浑身一颤,喉咙里瞬间挤出一声惨叫。
“啊!好痛!!!快停下!”
强烈的电流一阵接着一阵,我控制不住地抽搐。
“让她关掉……求求你们了……”
“芝芝说了这是最低档,这才刚开始,你再坚持两个小时好吗?”
“宋以辰……救救我……”
宋以辰脸色有些难看。
“千瑶,你能不能别闹了?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我痛到已经听不清任何回应,信念一寸寸被碾碎,空气中都是烧焦的气味。
周遭力气骤然抽尽,只剩嘴里还在含糊喊着。
“裴驰……江裴驰……我错了……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我什么都不要了……”
江裴驰再也忍不住,他伸手去碰仪器的停止键。
苏芝芝拉住他。
“裴驰,中途停止会影响康复效果。”
江裴驰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
最后,他蹲下来替我擦掉脸上的泪水。
“千瑶,熬过去就好了。”
两小时后,我的眼泪和口水糊了满脸,连求饶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喉咙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电疗床终于停止运作,泛黄的液渍混着汗水污秽黏在身上。
有人捂着鼻子后退,有人对着我开启直播。
我蜷缩着捂住耳朵,可那些话还是带着恶意,像石头一样朝我砸过来。
“晦气。”
“可怜裴驰了,这跟娶个废人回家有什么区别。”
“废物一个。”
苏芝芝拿着手机走到我面前。
“千瑶,现在我们来测试一下治疗效果。”
她将手机架好,打开录像。
“你愿意放下心结祝福我吗?”
江裴驰蹲在我身边,替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千瑶,录完就可以回去了,别让芝芝为难。”
镜头亮起,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头发凌乱,嘴唇发紫。
说话的时候,口水混着呕吐物一起流出来。
“祝……苏芝芝顺利登上国际T台。”
“希望你以后能走遍世界上最好的秀场,完成自己的模特梦想……”
录完以后,苏芝芝满意地检查了一遍。
“很好。”
她收起手机,笑着补充:
“千瑶,这样的康疗以后每天三次,一次两个小时。”
“坚持下去,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哥哥和宋以辰击掌欢呼。
“太好了!只要千瑶能好起来,我们辛苦点也没什么!”
“芝芝,你真是太厉害了。”
他们和苏芝芝抱在一起。
江裴驰蹲在我身边,哄孩子似的拿来一条新裙子。
“芝芝也是为了你好,别生气。”
“治疗这么久饿坏了吧?去换条新裙子回来吃饭。”
我目光无神看着前面。
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慢慢转动轮椅。
身后传来他们开香槟声音。
同学们祝贺苏芝芝前程似锦。
哥哥,宋以辰和江裴驰说着两年不见的思念。
我推开天台门,十二月的冷风刮得脸生疼,却吹不走压在我心里的万分之一痛苦。
我从来没这么累过。
累到看不清他们的背影。
累到连一句告别都不想说。
就推着轮椅,头也不回地朝天台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