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顶楼通风不好,空气里全是陈年纸张的霉味。
周凛州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视线却总往木梯那边偏。
小姑娘踩在倒数第二级横木上,踮着脚往最高处的格子里塞画册。旧白衬衫被动作带了上去,露出一小截细得惊人的腰。她一声没吭,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的活仍做得一板一眼。
帆布包放在脚边的椅子上,里面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林知夏爬下梯子换书时,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京大附院系统发来了余额预警短信。
尊敬的6床林慧兰家属,您当前的住院账户可用余额已不足五百元,请于三日内补齐下阶段靶向药预存金三万五千元,以免影响后续治疗。
三万五千元,三天之内。
林知夏盯着那行毫无人情味的文字,胃里翻搅着疼,逼得她弯下了腰。
昨晚L先生刷的三千块钱提现出来,加上今天保住的奖学金名额,满打满算也才凑够一万。剩下两万五千块的缺口,她就算把命卖给直播间,三天里也变不出来啊!
办公桌后的周凛州正好起身拿起水杯,推门去了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关门声一落,林知夏再也撑不住,一手扶着木梯横杆,一手飞快抹去眼角的泪。
先把眼前的八百块津贴拿到手再说,她绝不能倒下。
她咬住牙,重新抱起一摞大部头画册,踩着木梯爬回两米高的顶层。
连续几天通宵熬夜,加上一整天粒米未进。抬手将画册举过头顶时,胃里的剧痛和严重的低血糖一齐涌了上来。
眼前密密麻麻全是金星,头顶的白炽灯跟着视野打转。
茶水间外,周凛州端着一杯刚接好的温水,推开教研室大门。
他本想把水杯放到她桌上,抬头却看见梯子顶端的少女晃了一下。她怀里的画册哗啦散落,整个人失去支撑,毫无防备地向后仰倒下来!
啪啦!
青瓷水杯砸在水泥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温水漫过周凛州的手工皮鞋。
两米高的木梯还在晃。
林知夏整个人往后栽,脑子里嗡嗡作响。完了,这一跤摔下去,今晚的鱼汤送不成了,还得倒贴医院几千块骨科挂号费!
风声擦过耳畔。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来。
她的后背撞进一面宽阔结实的胸膛,两条手臂圈住她,力道大得像铁箍。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一起往后退。
咚!
周凛州的后肩重重撞上胡桃木文献柜,整排柜子的旧画册跟着哗啦作响,灰尘扑簌簌落下来。
“唔。”
闷哼声贴着林知夏的头顶响起。
她蜷在男人怀里,鼻尖撞上他微敞的领口,满鼻子都是清冽的雪松木香。
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周凛州单手扣在她腰上,隔着那层洗得单薄的旧棉布衬衫,掌心贴住少女温热软滑的皮肉。
太细了。
他一只手就能拢住大半,软得像没骨头,偏偏又有一股韧劲。她受惊后的呼吸急促,一下下牵动着腰身,在他掌心起伏。
这截腰线,和前天夜里在私人会所里沈度手机屏幕上那个穿黑针织裙晃腿的“夏夜”,昨晚跪在地毯上、系着珍珠腿链念诗的“夏夜”,以及**相机原片里湿透白衬衫下的曲线,分毫不差地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