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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群山没有回答族老,只将柳如锦带往身后。
“如锦不是外人。她爹娘都没了,我给她几件东西撑腰,难道还要经过全寨人的准许?”
我问:
“所以我的嫁箱,也是你替她撑腰的东西?”
“你嫁进岑家以后,嫁妆会归入家中。我提前让她挑一件,有什么分别?”
我看着他,忽然连生气都觉得多余。
我还没过门,他已经替我决定,哪些东西该属于我,哪些人可以从我手里拿。
这时,岑罗氏挤进了人群。
她穿着新做的紫色盛装,本是来主持儿媳妇的戴银礼。
此刻,她先将柳如锦搂进怀里。
“如锦从小就叫我舅母,如今她家里遭了难,我不疼她,谁疼她?”
岑罗氏转头看我,脸上的慈爱立刻淡了。
“阿禾,你还未过门,就容不下一个孤女。”
“以后做了少寨主夫人,岂不是要把岑家的亲族都赶出去?”
柳如锦靠在她怀里,小声说:
“舅母,别怪嫂嫂,是我不该拿她的东西。”
“我不拿了,我什么都不要。”
她说着便去扯腕上的花带,指尖被绣线勒红,结却越拉越紧。
岑群山立刻低头替她解。
岑罗氏看得心疼,瞪着我道:
“一条花带罢了,你看把她吓成什么样!”
我阿爸阿妈终于从宾客中挤过来。
阿妈看见我烫疤未退的手,又看见柳如锦颈上的项圈,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女儿准备了四年的婚事,你们岑家就是这样待她的?”
阿爸把岑家送来的聘礼单拍在桌上。
“项圈给别人,花带给别人,如今连她的嫁箱也要给别人。”
“这亲若结成,我女儿是不是连睡觉的床都要让?”
有人劝阿爸少说两句,说岑家家大势大,柳如锦又确实可怜。
还有人说:“阿禾同岑群山好了这么多年,为几件东西散婚,往后谁还敢要她?”
岑群山听见这些话,神色恢复笃定。
“阿禾,你阿爸只是一时气愤。”
“你把花带送给如锦,再亲口留她住在岑家,今日这些事便算过去。”
我问:“若我不留呢?”
他看了一眼柳如锦。
“那我只能先安置她,再来管我们的婚事。”
柳如锦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恰在此时,寨外响起一阵芦笙。
十几个人抬着红绸礼箱,从石阶下走上来。
岑群山盯着那支队伍,手指微微蜷起。
我也望向寨门。
可进来的是邻寨惯常走喜事的老歌师,身后只跟着贺喜的歌队,并没有石青川。
岑群山松开了紧握的手。
“闹够了吗?”
我没有理他,只问老歌师:
“您为何抬着聘礼?”
他把一张红帖放到我面前。
“石大人正在渡口装余下的聘礼,让我们先来清喜场。”
有人问:
“哪个石大人?”
老歌师看了他一眼。
“府城农政司,石青川。”
“他说,阿禾姑娘既然挂出蓝布,从前答应她的事,今日便该兑现。”
岑群山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他上前抓住我的胳膊:“不许收他的礼。”
我抽回手,将岑家的聘礼单交给阿爸。
“阿爸,把岑家的东西清点出来,一件不少地还回去。”
阿爸接过礼单,重重点头。
我转身面对满寨宾客,也面对岑群山。
“我和岑群山的婚约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