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妈妈最先赶回来。
她站在地下室门口,脸色难看。
“又怎么了?”
佣人抖着声音:
“大小姐她……好像没气了。”
妈妈冷笑。
“让她装。”
“谁都别惯她。”
爸爸也赶到,脸色阴沉。
“许知眠到底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直到家庭医生下去。
几分钟后,医生脸色惨白地跑上来。
“许先生,许夫人。”
“大小姐确实已经死亡。”
妈**表情僵住。
“你说什么?”
医生嘴唇发抖。
“而且……她的身体情况很奇怪。”
“她不像刚刚死亡。”
“更像是早就经历过严重创伤,身体被某种方式短暂维持了几天。”
爸爸怒道:
“你胡说什么!”
可他下楼看到我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我靠在墙角,眼睛闭着。
手里还握着那只碎屏手机。
妈妈冲过来,想碰我,又不敢。
“知眠?”
她叫我。
我没有回应。
“眠眠?”
这一声,带了哭腔。
可我再也听不见了。
她跪到我面前,颤着手碰了碰我的脸。
只一下,她整个人便像被冰刺穿,猛地缩回手。
“怎么会这么冷……”
爸爸站在她身后,嘴唇抖得厉害。
“医生,你再看看。”
“她以前也这样,她小时候不想**,就会装晕,她最会撒娇骗人。”
“你再看看,她是不是装的?”
家庭医生脸色惨白,却还是重新蹲下。
他检查了我的脉搏、瞳孔、呼吸和心跳。
地下室里安静到只剩仪器细微的声响。
许久后,他艰难开口:
“许先生,真的没有生命体征了。”
妈妈像是听不懂。
她忽然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晃我。
“眠眠,别吓妈妈。”
“妈妈不说你了,妈妈不让你道歉了。”
“你睁开眼睛,妈妈喝你煮的粥,好不好?”
爸爸一把拉住她。
“别晃她!”
他的声音哑得可怕。
妈妈被他抱在怀里,突然崩溃地尖叫。
“她昨天在发消息!”
“她说她真的走了……她明明还会发消息!”
“她怎么可能死了?”
陆沉舟赶来时,地下室里已经围满了人。
他拨开人群,看到我的第一眼,脸色瞬间沉下去。
“许知眠。”
“起来。”
没人说话。
他走近,声音更冷。
“我让你起来。”
医生拦住他。
“陆总,人已经……”
“闭嘴!”
陆沉舟甩开医生,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
我的手冷得不像活人。
那种冷,从他指尖一路爬到心口。
他颤抖着去探我的鼻息。
没有。
他又把耳朵贴到我胸口。
没有心跳。
陆沉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许知眠。”
他声音忽然轻了。
“别玩了。”
“我不生气了。”
他的手还攥着我的手腕,像只要握得够紧,就能把一点温度还给我。
可我的手指一动不动。
碎屏手机从我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屏幕亮了一下。
停留在他昨晚回复的那三个字。
“别装了。”
陆沉舟看见后,瞳孔骤然收缩。
那三个字像一把钉子,狠狠钉进他眼底。
他伸手去擦屏幕上的灰,指尖却抖得怎么都按不亮手机。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低声说。
不知道在跟谁解释。
“眠眠,我不是那个意思。”
妈妈终于哭出声。
爸爸扶着墙,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医生拿出检查结果,声音发颤。
“大小姐身上有很多旧伤。”
“烧伤后的组织痕迹,溺水后肺部损伤迹象,骨折愈合痕迹,还有多处类似高坠造成的损伤。”
“这些伤不可能在七天内形成。”
陆沉舟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医生咽了咽喉咙。
“意思是,大小姐可能在回来之前,就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濒死,甚至……”
他没敢说完。
爸爸抢过检查单。
纸张在他手里哗啦作响。
他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只能看见一行行刺眼的描述。
他看得眼睛发直。
“这些是什么?”
“她这三年到底在哪?”
没人回答他。
陆沉舟想起我问过他的话。
“如果我真的死过呢?”
他呼吸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