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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指向凌晨两点。
玄关传来密码锁解开的提示音。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
门被推开,走廊里的光漏进来。
顾景琛穿着长款黑色风衣,拖着小号登机箱站在门口。
他头发有些乱,脸上能看出赶了一整晚的疲态。
旅行还没结束,他提前改签回来了。
“怎么不开灯?”
按亮客厅顶灯后,他走到我面前。
他没道歉,也没抱怨连夜赶路辛苦,只是蹲下来,双手放在我膝盖上,抬头看我。
“我回来了,你别一个人在家乱想。”
放在昨天以前,看见他为了我放弃旅行、连夜赶回来,我肯定会心软。
现在却只觉得陌生。
顾景琛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牛皮纸旅行册,翻开扉页递过来。
上面是他的字迹:以后只写我们两个。
旁边夹着两张明早去旧城湖边的**票。
“后面的行程我都推了。”
他把下巴放在我的膝盖上,声音轻轻的。
“明天我们就去旧城,像以前一样。”
我没接旅行册。
“六年前那趟航班,为什么要求把我单独出票?”
我问得很平静。
顾景琛脸上的温柔僵住了。
他慢慢站起来,偏开了脸。
“你查了?”
“为什么?”
沉默很久,顾景琛伸手理了理头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
“你当时刚升职,工作那么忙,天天熬夜。我怕你跟着我们到处跑太累,就想着让你在后面好好休息。”
“怕我累?”
我笑了一声。
“所以每一年,你都清楚我坐在十几排以外,清楚我一个人等在机场,也清楚我连一张双人合照的位置都没有?”
“林舒!”
他提高声音,想用气势压下我的质问。
“我已经提前回来了,也答应以后只写我们两个,你还要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恰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苏曼发来一条微信。
屏幕朝上。
我看得一清二楚。
是一张航空**确认截图。
“景琛哥,返程双人套票保留成功了,**已确认,舒姐作为应急***,还是不占同行名额,不影响我们选座。”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
“以后只写我们两个?”
我指着旅行册。
“返程套票算什么?”
顾景琛真的慌了,上前一步抓住我手腕。
“你听我解释,我回来是为了你,可那边剩下的行程已经付过钱,苏曼一个人处理不了那些手续,我总得留条后路……”
“所以明天哄完我,你还要飞回去陪她走完剩下的行程?”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否认。
短短几秒,够了。
我慢慢抽回手。
没有争吵,也没摔东西,更懒得歇斯底里。
转身走到茶几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进入人事调派页面。
三个月前,华北区总监问我愿不愿意去北城项目组常驻一年。
核心项目,对我的职业发展很重要。
当时我拒绝了。
因为顾景琛当初留过我。
“我想让你一直陪着我,你别走那么远。”
如今,我点开一直躺在草稿箱里的未回复邮件。
顾景琛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大半夜的,你处理什么工作?”
他以为我只是想转移情绪。
“别看了,去睡觉好不好?”
我敲下回车键。
系统弹出绿色提示框。
北城项目确认提交。
报到日期:明日。
顾景琛看见屏幕上的字,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伸手要抓鼠标。
我合上电脑,转身看他。
“这一次,我给自己订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