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韩老娘抬头看向韩老爹,手指攥着衣角。
“老头子,建军再有错,也不能让他冻死在外头吧?”
韩老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韩建军抹了一把脸,顺着这句话往下说。
“爹,我也不要东屋了,让我跟婉清住西屋成不成?西屋也是咱家的屋子,我住自家的地方,总说的过去吧?”
他这回避开了东屋和**,只要一间能遮风的住处。
韩老爹看了一眼西屋,那里堆着旧农具和杂物,清出来倒能挤两个人。
他叹了口气。
“那就……”
“不行。”
声音从院子东边传来。
韩东把白狐放回木箱,抬手擦掉指腹上的药粉,走到韩建军面前。
韩建军仍跪在地上,回头看着他。
“起来。”
韩建军没有动。
他认定爹娘已经心软,只要继续跪着,西屋就能拿到手。
“老二,我求爹娘给个住处,这也碍着你了?”
韩东没再说话。
他弯腰揪住韩建军的后衣领,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韩建军双脚离地,手掌抓住韩东的手腕,没能撼动半分。
“放我下来!”
韩东松手。
韩建军摔在地上,还没撑稳,一脚已经落在他肚子上。
他倒退着撞到院墙根,蜷在那里半天没能起身。
韩老娘吓的叫了一声。
“老二,那是你亲哥!”
韩东拍掉手上的土。
“亲哥做过什么,您清楚。”
韩建军趴在雪地里干呕,早上喝下的半碗凉水全吐了出来,嘴边沾着酸水。
沈婉清站在院门口,没有去扶他。
她先看了看韩建军,又看向韩东,随后把松开的衣领重新扣好。
韩东穿着灰棉袄,袖子挽到小臂,刚才提人、抬脚都很利落,站在院里连气息都没乱。
沈婉清走近几步,停在韩东面前。
“韩东。”
韩东抬眼看她。
“当初逃婚,是韩建军逼我,我一个女人家拗不过他,才跟着他进了城。”
韩东没接话。
沈婉清垂下视线,声音放轻。
“我原以为他能撑起一个家,到了外头才看清,有本事的人是谁。”
韩建军撑起身子,抬头看向她。
沈婉清没有回头。
“你比他强,韩家这个家,能过成今天这样,全靠你撑着。”
院里没人接话。
韩老爹抬起头,韩老娘停住了擦泪的手。
韩建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陈若兰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根刚从灶膛里抽出的柴火,火星还在木头上冒着。
她站在廊檐下,没有出声。
沈婉清往前挪了一步,抬头看向韩东。
“韩东,你要是愿意帮我,我可以留在韩家,给你和爹娘做饭,干活,我什么都能做。”
韩东伸手拔下门框旁的斧头。
沈婉清的话停住了。
“我数十个数。”
韩东抬起斧头,斧刃对着院门方向。
“你跟韩建军,从这里出去。”
沈婉清抿紧嘴唇。
“十。”
“九。”
“八。”
韩建军顾不上肚子疼,从雪地里爬起来,抓住沈婉清的胳膊。
“走,快走!”
两人冲出院门。
“七。”
韩东的声音从院里传出去。
韩建军拽着沈婉清穿过巷子,直奔村西牛棚。
巷口探出几颗脑袋,有人捂住嘴,有人已经笑出声。
陈若兰把手里的柴火扔到地上,火星落进雪里。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她走到韩东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她刚才说那些话,你听进去了?”
“我在数数。”
“你少装。”
陈若兰又戳了一下,“她恨不得把你拽进屋里,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韩东把斧头靠回门边。
“我娶了媳妇,家里有热炕,搭理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