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纸张最上方印着一行黑体大字: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
妈妈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突然抓起单据,一把甩在陈医生脸上:
“你们医院合起伙来演戏是不是!”
“林念只是割个粉瘤,怎么可能死在手术台上,她给了你多少好处费伪造证明!”
爸爸跨前一步,一把扯住陈医生的白大褂领口:
“我女儿偷了家里存款怕挨打,居然连假死脱身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你马上把林念给我交出来,否则我立刻去卫健委举报你收受贿赂!”
林晚坐在轮椅上,拿手帕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哭腔:
“陈医生,姐姐刚才还用小号给我发短信骂我,怎么一转眼就成死人了?”
哥哥一把夺过陈医生手里的染血毛线帽,狠狠摔在地上踩了两脚:
“林念,你躲在哪个角落里看戏呢,赶紧给我滚出来!”
“你以为弄张假死证明,就能赖掉你泡烂陪伴券、偷家里钱的账吗!”
我飘在病房半空中,看着哥哥脚下那顶被踩脏的毛线帽。
那是昨天推进手术室前,邻床老奶奶看我剃光了头发一直发抖,好心送给我的。
陈医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反手拍开爸爸的手。
他抽出一叠脑部核磁胶片和病理报告,重重拍在病床铁架上: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林念患的是恶性脑胶质瘤四级,昨晚做的是开颅手术!”
“半小时前,她后脑勺遭受剧烈撞击导致刀口崩裂,引发急性脑疝抢救无效死亡!”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哥哥踩着毛线帽的脚猛地僵住,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
“后脑勺遭受撞击?不可能,我刚才在走廊只是顺手推了她一下,怎么会撞裂刀口?”
妈妈捡起病理报告扫了一眼,一把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我不信!她平时连感冒都很少得,这报告肯定是她买通你打印出来的!”
陈医生冷冷地看着他们,转身冲门外喊道:
“保安,把这几个家属带去负一楼***认领遗体!”
四名保安快步走进来,将爸妈和推着轮椅的哥哥带进了负一楼***。
陈医生走到三号冷柜前,伸手拉开不锈钢尸屉,一把掀开白布。
我那具剃光头发、头顶缝着长刀口的**,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
我的皮肤呈现青灰色,后脑勺崩裂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血水。
垂在尸屉边缘的右手腕上,戴着十岁那年妈妈亲手编的红绳。
妈妈看清那根红绳和剃光的头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水泥地上。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尸屉旁,伸出双手捧住我冰凉僵硬的脸颊:
“念念!你的头发去哪儿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硬,你睁开眼跟妈说句话啊!”
哥哥死死盯着我后脑勺崩裂外翻的刀口,双腿不停发抖,一步步退到墙根:
“刚才在三楼走廊,是我推了她一把,她的头撞在了消火栓铁柜上!”
爸爸双手抱住脑袋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前天发在微信上的确诊单是真的,她真的做了开颅手术!”
妈妈看着满手暗红的血水,突然扬起巴掌,左右开弓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妈该死!妈昨晚为什么要让你自己签字,妈为什么不来陪你这半个小时啊!”
妈妈趴在我**上痛哭时,***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四名**快步走进来,为首的警官掏出**直接走向哥哥和爸妈:
“林泽、林建国、周琴,你们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立刻跟我们回警局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