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电瓶车在酒店大门前刹住。
我提着裙摆刚下来,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
陆则安的声音不耐:
“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到?里面催了好几轮了。”
***声音笃定:
“急什么?她能不来?彩礼一分没要,酒店钱倒贴,她比谁都怕这婚结不成!”
**也跟着帮腔:
“就是,得杀杀她的傲气,以后进了门才不敢作妖。”
林知柚阴阳怪气的翻白眼:
“某些人还以为位置坐稳了呢,玩个接亲游戏就甩脸子,搞得像谁欠她。”
“以为能拿捏则安?笑死人了。”
“行了,再不来吉时就过了。”陆则安的声音沉了沉,“我去接她。”
“不许去!”**一把拉住。
“还没进门就敢拿架子,你今天要是去接了,以后还不得**头上?”
“她许清禾离了你还能找谁?等着,她自己会来的。”
我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把我贬低得一文不值。
苦涩从喉咙里漫开,我竟然想笑。
求婚是陆则安主动的。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是某个普通的傍晚,从面馆吃完饭出来。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枚素戒,递到我面前。
“嫁给我吧。”
可我还是一瞬间酸了眼眶。
因为这句话,我等了整整九年。
从十八岁穿着校服,就在幻想有一天能穿白纱,站在他身边。
那一晚我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干脆坐起来,叽叽喳喳地凑到他耳边。
“则安,我们婚礼在哪里办啊?”
“场地我想选有落地窗的那种……”
“还有捧花,我想要洋桔梗配尤加利,你觉得呢?”
我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多小时。
他安静听着,我以为,他也认真在想。
直到他抬起手,掌心覆上我的唇,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清禾,公司效益不好,资金不能动,我也很为难。”
“要不你委屈委屈,走个形式算了?”
我愣住了,看着他无所谓的眼睛,鼻头又酸又涨。
话题不了了之。
那一夜,我睁着眼到天亮。
梦里总想起以前,寒风凛冽,他把早餐揣进怀里暖,笑着等在女生宿舍楼下。
想起他实习第一笔收入,全用来为我清空购物车,笑意张扬: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喜欢的,都捧给你。”
想起初尝禁果时,他动作克制,哑着嗓子承诺:
“清禾,我这辈子要是辜负你,天打雷劈。”
那些瞬间太温柔了。
温柔到让我觉得,九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所有,我偷偷把自己的存款取出来,凑了六万六。
假装是他给的彩礼,连酒店场地费都是我付的。
我以为,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直到有一次他喝醉酒,我去包厢接他。
推开门,满屋子的人都在起哄。
“则安可以啊,把许清禾训得这么乖,连彩礼都自己出,这叫什么?这叫驯化!”
“传授传授呗,怎么让女的倒贴还倒得这么心甘情愿?”
我站在门口,难堪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陆则安那时抚过我的泪,无奈地笑。
“他们都是开玩笑,口无遮拦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贴近我,语调缱绻:
“谢谢你的付出,我都记着。”
我信了。
可现在我才明白,不止他们觉得我廉价,连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在他眼里,我不是妻子,只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旁边送我来的外卖小哥听不下去了,攥了攥拳头就要上前。
我拉住他,扯起一个笑:
“没事,我自己能处理。你先去换衣服吧,化妆间在二楼208。”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酒店大门。
林知柚看见我,眼睛一亮。
“这不就眼巴巴跑来了?”
她夸张地捂住嘴,冲里面喊:
“则安!你快出来,你那倒贴的小娇妻自己送上门了!”
陆则安紧绷的神色瞬间松了,大步走出来。
他握住我的手,唇角勾起笑:
“脾气总算改了。这次让你吃点苦头,只是个教训。”
“以后嫁进我们家,可没人惯着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姿态像在施舍。
我气笑了,猛地甩开他的手:
“谁说我过来,要嫁的人就一定是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