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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床帐。

萧润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夜的事。

霍言庭坐在床边。

眼下同样青黑一片。

见他醒了,递过来一碗水。

“喝点。”

萧润没接,哑着嗓子问:“找到霍娇娇没有?”

霍言庭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灰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萧润闭上眼。

过了很久,才说:“她死也不愿见我,估计是恨极了我。”

“是我不该灌那碗药。”

霍言庭少见的没吭声。

屋里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响。

霍言庭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我小时候,其实想过要对霍娇娇好的。”

萧润睁开眼看他。

“我告诉自己,父亲做的孽,跟她没关系。”

“她叫我哥哥,叫得又乖又甜,我那时候是真觉得……这妹妹我认了。”

霍言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时我被父亲罚跪,她就蹲在旁边陪我,拿帕子给我擦眼泪。”

“霍娇娇第一次学刺绣,绣了个歪歪扭扭的香囊,针脚全是乱的,还扎破了手。”

“可她后来举着那个香囊跟我说,哥哥,给你。”

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

那香囊早褪了色,边角磨得起了毛,可见是一直揣在身上。

“我留着呢。”

霍言庭声音发涩,“留了这么多年。”

“我恨她娘,恨我父亲,可我从来没真的恨过她。”

“可我还是把她送走了。”

若不是这场大火烧干净了霍言庭心里的怨。

这些东西恐怕一辈子都难宣之于口。

萧润喉咙发紧。

“我也记得。”

“霍娇娇小时候不嫌我丑,别人都躲着我,就她肯跟我玩。”

“有回几个纨绔拿石头砸我,她扑上来挡,脑袋上磕了个口子,还反过来问我疼不疼。”

萧润抬手盖住眼睛,“我那时候想,这姑娘我以后得护一辈子。”

“可后来贵人多看了她两眼,我就鬼迷心窍了。”

“我想着,反正她心里有我,我以后抬她做姨娘,也不算亏待。”

“我真是个**……”

萧润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烛火摇摇晃晃,把影子拉得老长。

半晌,霍言庭开口:“给霍娇娇办个葬礼吧。”

“立个衣冠冢。”

“她那些衣裳首饰,烧的烧了,剩的也没几件,我让人收殓了。”

萧润点了点头。

“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我的心也随着霍娇娇一起去了……”

他苦笑了一声,“算了。”

“我打算去山下清修几年。”

萧润说,“这京城的酒,我喝不下去了。”

霍言庭嗯了一声,没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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