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林家提出和解的那天,我刚结束第一次手部康复训练。
右手仍然无法完全弯曲。
拿笔久了,指节就会疼。
可我已经能用左手为病人写下术后注意事项。
林家父亲带着律师来到医院。
他将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这件事闹下去,对你也没有好处。”
“顾家和林家已经谈好,只要你撤案,三千万赔偿、北城房产以及顾氏海外项目的股份,全都可以给你。”
“以后你仍然是顾**。”
“淮舟也会重新娶你。”
我看着那张支票。
“你们认为我离开顾淮舟,是因为钱?”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但一个女人没有必要为了所谓清白,把自己后半生毁掉。”
“林淼年轻,顾家也需要一个体面的主母。”
我抬起头。
“那我呢?”
“我在顾家后厨洗了三年碗,就不体面了吗?”
林父脸色一沉。
“顾**的位置总有人坐。”
“你既然已经签了离婚,就应该识趣。”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顾淮舟走进病房,直接拿起那张支票撕碎。
“滚出去。”
林父怒声道:
“你为了一个已经不要你的女人,连两家的合作都不顾?”
“她不要我,是因为我该被不要。”
顾淮舟将碎片扔进垃圾桶。
“林淼故意伤害温迎,顾家没有资格替她求谅解。”
“我也没有资格替温迎做任何决定。”
林父冷笑。
“你以为你现在站在她这边,她就会回来?”
“她不会。”
顾淮舟回答得很快。
“但她不回来,也不影响我把该说的真相说清楚。”
林父被他气得拂袖离去。
顾淮舟站在病房里,低头看着我。
“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玉牌。
不是那块宗妇玉牌。
而是顾家祖宅中真正的族谱印章。
“我把族谱里你的名字拍下来了。”
“你三年前就该被记进去。”
“我不需要。”
“可这是你的。”
我摇头。
“不是。”
“顾家的名字不是我的,我也不需要被写进一个曾经羞辱我的族谱。”
顾淮舟的手指缓缓收紧。
“那我把宗妇**废掉。”
“随你。”
“把玉牌销毁。”
“也随你。”
“温迎,我不是想用这些换你回来。”
“那你来做什么?”
他沉默很久。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你错在不爱我吗?”
“不是。”
“你错在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替换、随时牺牲的人。”
“你错在觉得我熬得住,就活该继续熬。”
“你错在把我对你的爱,变成了顾家人可以要求我服从的凭证。”
顾淮舟眼眶发红。
“我知道了。”
“那就离开吧。”
他没有争辩。
只是将那枚印章放到桌上,转身走出了病房。
第二天,顾家召开宗族大会。
顾淮舟当众宣布,废除新媳妇必须在后厨服侍三年的规矩,也取消宗妇玉牌与产业管理权的绑定。
老**拄着拐杖怒斥:
“为了一个离婚女人,你要毁掉顾家几百年的规矩?”
顾淮舟站在族谱前,声音平静。
“如果一个规矩只能靠让女人洗三年冷水、发烧伺候全家来维持,那它不配被称作传统。”
“如果顾家的体面建立在逼人签下离婚、霸占妻子名分之上,那我宁愿不要。”
他说完,亲手将宗妇玉牌放进铁盒。
“从今天起,顾家不再有宗妇。”
“也不再有谁必须通过忍耐,才能换取一个位置。”
这场会议的录音被公开后,**再次发酵。
有人说顾淮舟终于醒悟。
也有人说他只是为了追妻**。
我看完新闻,关掉手机。
顾淮舟做这些是他的选择。
但我不会因为他终于做对几件事,就把自己的余生重新交给他。
几个月后,我接受了手部重建手术。
顾淮舟没有出现在手术室外。
只是让律师将一封信送来。
这次我不等你,也不问你手术成功没有。
因为你不想看见我。
我会尊重。
但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联系任何人,不必联系我。
我看完后,把信折好,收进抽屉。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擅自替我安排“该不该被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