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可预想中的**和拳脚并没有落下来。
陆凡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撞入的是一件油亮的棕褐色蓑衣——
“不是警服的藏青。”
斗笠的宽沿垂着串串水珠,正滴滴答答砸在他脸边的泥地上。
斗笠下露出半张黝黑的脸,皮肤像被山风和日头烤了几十年的老树皮,沟壑纵横,左眉骨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老头的右手斜挎着一杆磨得发亮的双管**,枪管上挂着两只还带着余温的野兔,灰色的兔毛沾着泥水,垂在他身侧晃来晃去。
“娃子,你这是咋搞的?”
老头的声音像磨砂的石头,粗哑却不凶,带着山里人特有的厚重口音。
他蹲下身,蓑衣上的雨水扫过陆凡的手背,凉得人一哆嗦。
那只伸过来的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暗褐色的泥,却很稳,先轻轻探了探陆凡的额头,又拨开他额前黏着的碎发,看了看他额角的伤口。
“你发烧了。!
老头皱了皱眉,眉骨上的疤跟着拧成一道浅沟,“是从坡上滚下来的?”
陆凡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火,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把胸口往怀里缩了缩——内存卡还在。
老头扫了一眼他死死捂住的胸口,没追问,只是直起腰,抬头往坡顶的方向听了听。
风里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正往这边飘。
老头的脸色微变,低头看了眼地上断断续续的血迹,又看了看陆凡苍白得像纸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
“别吭声。”
他低喝一声,动作却极快。
反手把**往背上一甩,弯腰就去扶陆凡。
他看着干瘦,力气却大得惊人,半拖半架地把陆凡从泥里拽起来,往旁边一丛浓密的箭竹后面拖。
箭竹后面藏着个半人高的土洞,洞口爬满了藤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老头把陆凡塞进去,又扯了几把带刺的藤蔓挡在洞口,只留一道窄缝透气。
“蹲着,别出来。”
老头的声音隔着藤蔓传进来,压得很低。
陆凡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浑身疼得直抽冷气,却还是攥紧了怀里的内存卡,透过藤蔓的缝隙往外看。
没过两分钟。
几道晃眼的手电光就扫了过来。
“老头!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伤的年轻人?”
为首的**喘着气,用手电照着老头的脸,语气很冲。
老头慢悠悠地抬起头。
斗笠沿往下压了压,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年轻人?啥年轻人?”
他磕了磕烟袋锅子,声音慢吞吞的,“我在这守了半宿,就等着打野猪,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放屁!地上有血,他明明往这边跑了!”一个小**指着地上的血迹,厉声喝道。
老头斜了一眼那道被他蹭得乱七八糟的血印,冷笑一声。
“那是野猪血。刚才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从坡上滚下来,往山那边跑了。咋,你们**还管打猎?”
他说着,指了指枪管上挂着的野兔。
“我这可是有狩猎证的,合法的。”
为首的**皱着眉,用手电往四周照了照。箭竹林黑漆漆的,风一吹,竹叶沙沙响,什么动静都没有。
“队长,你看那边!”
一个**突然指着左边山下的方向,“有动静!”
为首的人迟疑了一下,又看了老头一眼。老头一脸坦然,叼着烟袋锅子,别说是心虚,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