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二天一早,桃园先出了点小麻烦。林老板打电话说,昨天送去的一筐桃子底部压伤了几只,虽然不影响其他果子,店里却有顾客担心整批质量。

柳春桃没有推脱,问清筐号,答应按约补货并调整装筐方式。陈二宝拿着记录一查,发现那筐放在车厢最下层,隔板少垫了一块。

“怪我。”他挠头,“装车时我只顾数筐,没看底下。”

“怪谁先放一边。”柳春桃拿起纸笔,“以后重筐不叠嫩果,装车前两个人交叉核对。”

刘大爷听说了,抱来几块干净木板,说是家里闲置的。陈二宝谢过,拿砂纸磨平毛刺。柳春桃把补货和运费记进账本,心疼归心疼,却没打算拿坏桃糊弄客户。

柳春桃还给林老板发去新装筐的照片,请他收到补货后当面复核。林老板回了句“做买卖就该这样”,顺手介绍了一个愿意按批次收桃的小饭馆。陈二宝兴冲冲地想把北坡果也算进去,被柳春桃用笔杆敲了手背:“检测没齐,谁来也不能卖。”他**手笑道:“知道了,柳老板,咱卖的是桃,不是侥幸。”

忙完这阵,两人才去找马老汉。老人正和老张核对北渠的临时供水记录,听说井下送婴儿的旧事,先皱起眉。

“老井以前有侧井室,修渠时用来放绳轮和木闸。”马老汉在纸上画了个简图,“从上头看像井底,其实有条窄道通往北坡。可二十年前就封了,里头现在什么样,没人知道。”

陈二宝心里一动:“那孩子可能是从侧室递上来的?”

“可能。”马老汉把笔放下,“也可能周三旺听错了方位。别为了找答案去掀石头,旧井壁一塌,人就没了。”

老张答应查找当年的工程图,先请专业人员评估。陈福贵也安排人在老井外围加一道醒目的警示绳,免得村里孩子趁热闹跑去探险。

苏小满中午来送周老栓的复诊消息。老人恢复得还算平稳,家属已按医嘱照顾。听说陈二宝又惦记井底,她把药箱往桌上一放:“你肩膀还没好,就想学人下井?”

“我只负责在岸上鼓掌。”

“最好连鼓掌都用没伤的手。”

柳春桃笑出了声,转头却见陈二宝盯着那张简图出神。她明白他在想什么,便把自己的旧记忆说给苏小满听:八岁高烧那晚,她梦见有人抱着孩子从水里走来,母亲般的女人一直唱桃花歌。

苏小满没有立刻解释成神怪,只问当时有没有发热、昏睡,后来是否反复做同样的梦。柳春桃认真回答,最后说:“我知道梦不能当证据,可我想把它记下来。”

“当然可以。”苏小满说,“记忆是线索,别拿它代替事实。”

下午,秦月娥带着农技员复查北坡。两棵重伤桃树的叶片仍旧萎蔫,另一棵新叶却长得结实。秦月娥建议继续分树记录,暂不增加灌水量。陈二宝跟着量树干、拍伤口,灵瞳里看见黑纹在其中一棵树根旁聚成小点,像有东西在地下缓慢转身。

他没有动真气,只在地面插了根标记竹签,提醒众人别踩。仙葫老者终于开口:“那不是树根在动,是暗槽里的水势变了。”

“你总算肯说话了。”陈二宝暗自问,“昨晚为什么不答?”

“因为我怕认错。”老者的声音罕见地疲惫,“当年送上来的孩子,我只感到过一缕生机。那缕气息与你相似,却并不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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