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和离?”
褚寒舟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可还没等他多问,一旁的虞鹤明便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眉头微皱。
“这真言丹的药效估计是过了。”
“霜简,你心里有气我们明白,但拿和离这种事来试探寒舟,未免太不懂事了。”
听到虞鹤明这样解释,褚寒舟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
他眼底的那抹错愕化作了无奈。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凝雪毕竟病得那么重,事急从权。”
“你身为王妃,别总耍小孩子脾气,这是最后一次。”
我扯了扯嘴角,在心底自嘲地笑了。
他们永远都是这样。
只要我的话不符合他们的心意,他们就能迅速找出一套别的的说辞。
然后把我打成那个不懂事、爱争宠的罪人。
既然他们认定了我在赌气,我连解释的力气都省了。
江凝雪缩在褚寒舟身后,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眶通红。
“王爷,都怪我……要是我没来王府,也不会惹姐姐生气。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
“胡说什么。你身子弱,能搬去哪?”
褚寒舟轻声安**她。
随即又看向我,带了几分责备与失望。
“你好好在屋里冷静一下吧,等想通了本王再来看你。”
他扶着江凝雪转身就走。
虞鹤明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也快步跟了上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满室寒意重新裹住我。
第二天雪还没停,天刚亮没多久,褚寒舟来了。
他手里端着个食盒,放在桌上。
掀开盖子,是我从前最爱吃的桂花糕。
“昨天是我急了点。”
他拉过我的手,语气放软。
“我也是看着凝雪难受,失了分寸。这事儿翻篇了,趁热吃吧。”
换作从前,他肯低头哄我一句,我所有的委屈都能烟消云散。
可眼下忘尘丹的药效正在侵蚀我的七情六欲。
看着那盘桂花糕,我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我抽回手,拿出昨夜写好的和离书,平平整整递到他面前。
“签字吧。”
褚寒舟脸上的温情渐渐凝固。
他盯着那张纸,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霜简,我都已经主动来哄你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让你受一点点委屈,你就要拿和离来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
我语气平淡。
“我没闹,签字画押,以后两不相欠。”
褚寒舟看了我半晌,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揉了揉眉心,将和离书推回我面前。
“本王就当没看见过。”
“等你什么时候收起这副争宠的做派,什么时候再来找本王说话。”
他说完,转身推门离去。
我将桌上的和离书收回袖中,脸色如常。
没过半个时辰,江凝雪的贴身侍女绿萼跑了过来,站在门口福了福身。
“王妃,我家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我倒想看看她要耍什么把戏,便跟了上去。
刚迈进偏院,就听见江凝雪正被一群下人围在中间,笑得娇柔做作。
“你看这玉,水头多好,我拿来戴两天玩玩。”
那玉佩上刻着小小的“霜”字。
是我娘临终前亲手塞给我的遗物。
我沉了脸,大步冲上前:“给我!”
“姐姐你干什么?”
江凝雪吓了一跳,假惺惺地往后缩,却始终不肯放开。
我抢不过,只好扬起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响彻院子,江凝雪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我顺势夺回玉佩,死死攥在手心里。
“你们在干什么?”
褚寒舟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他大步走进来。
看到倒在地上捂着脸的江凝雪,眉头瞬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弯腰将江凝雪扶起来,仔细看了看她红肿的脸颊,转头看向我。
那眼神冷得刺骨,透着让人窒息的审视与恶寒。
“王爷,别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知道那是姐姐的东西……”
江凝雪哭得梨花带雨。
“你闭嘴!”
我冷冷地打断她,转头看向褚寒舟。
“褚寒舟,她偷拿了我母亲的遗物!”
“偷拿?”
褚寒舟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凝雪性子温顺和善,怎么会偷?”
“我本以为你是个明理的人,别让本王对你感到彻底的厌恶。”
江凝雪靠在他怀里,哭得抽抽搭搭。
褚寒舟低声安**,转头对下人吩咐,语气冷沉。
“王妃心浮气躁,妒忌成性。请她去祠堂外的雪地里跪着。”
“什么时候学会了容人,什么时候再起来。”
两个婆子上前按住我的胳膊。
我没挣扎,也没再辩解。
忘尘丹的药效在血脉里翻涌,这一瞬间,我的愤怒变得很淡。
我看着褚寒舟温柔护着江凝雪的样子。
忽然觉得,那个曾经把我放在心尖上的少年,其实早就死了。
外面风雪正盛,我被押着往祠堂走。
寒风刮在脸上,仿佛千刀万剐。
可心口,却一点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