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裴既明指尖贴在我的鼻下,停了很久。
没有呼吸。
他像是不肯接受这个结果,又将手指往前探了探。
“照微?”
“你别吓我,醒醒。”
我妈猛地扑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我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微微,你看看妈妈。”
她伸手想替我擦掉后脑的血,却又不敢碰那截发簪,只能无助地抱着我。
我爸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摸出手机,连着按错了好几次号码。
“120!快叫救护车!”
“我女儿头部受伤了,流了很多血,你们快来啊!”
裴既明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反复擦着掌心,但怎么也擦不干净。
“不可能……”
“刚才她还好好的。”
他突然抬头看向我妈。
“妈,您先别哭,照微就是睡着了,我现在就叫醒她。”
我妈猛地抬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还觉得她在睡觉?”
“她头上这么多血,你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
裴既明被打得偏过头,半天没有说话。
我爸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从她摔倒到现在,几个小时了?”
“我让你救她,你为什么不听?”
裴既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
“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在生气。”
这句话刚说出口,江栀就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
她胸前那朵白玫瑰还没摘,手里甚至拿着刚才敬酒用的酒杯。
“怎么了?吵什么呢?”
我爸猛地转过头。
“你还敢过来!”
江栀看了眼我头上的血,脸色变了一下。
“不是吧?怎么流这么多血?”
她往后退了半步。
“我就是踩了一下头纱,谁知道她会摔成这样?”
我妈听见这话,抱着我的手突然收紧。
“所以你是故意的。”
江栀皱了皱眉。
“我就想开个玩笑,她自己站不稳,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爸冲上去,顾临川赶紧拦住了他。
“叔叔,您先冷静!”
我爸指着江栀,声音嘶哑。
“她摔倒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在旁边!”
“你们看着她流血,还说她在闹脾气!”
周曼也跟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她看着我妈怀里的身体,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我飘在妈妈身边,伸手想替她擦眼泪。
妈,别哭了。
我已经不疼了。
可她的眼泪还是一滴接一滴地落在我的婚纱上。
这时,酒店经理犹豫着走上前。
“裴先生,事发后我们工作人员就提过,要不要先叫酒店医护过来看看。”
“周小姐说新娘只是闹脾气,别弄乱妆发,顾先生也说摔在地毯上没什么大事。”
“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伤得这么严重……”
裴既明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顾临川低下头,不敢看他。
周曼也慌了。
“我当时真的以为她没事。”
酒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响了起来。
裴既明像是终于找到了希望,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医生来了!”
“快!救救我老婆!”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仿佛只要医生来了,我就还能像从前一样,睁开眼睛朝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