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上午十点,骨科主任来查房。
“顾先生,你右腿骨折位置不太好,最好今天***二次评估。家属能陪同签字吗?”
我刚要说不用,林栀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通。
她声音很急:“顾深,你让骨科先等等。阿砚需要做心脏彩超,我把主任约过去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车祸骨折,主任会诊是昨晚急诊排的。阿砚昨晚受刺激,必须排查心肌问题。”
“他的心电图不是正常吗?”
林栀语气沉下来:“你不是医生,不懂潜在风险。”
我看着床头的诊断单:“那我呢?”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你已经手术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骨科主任被叫走后,我的二次评估改到下午。
下午又因为排班冲突,推到第二天。
护士替我重新固定腿部时,忍不住说:“陈先生那边指标都正常,林医生为什么一直陪着?”
我垂下眼:“因为他的沉默比我的片子更重要。”
中午,陈砚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林栀站在检查室外,手里拿着他的外套。
配文:有些人不用说话,也有人懂。
林栀点了赞。
我退出朋友圈,打开邮箱,下载苏黎世中心发来的文件。
我一页页签完。
签到“配偶是否保留医疗知情权”时,我停了一下。
随后勾选:否。
下午三点,林栀回到病房。
她把一份检查报告放在床头。
“阿砚没大事,就是压力反应。”
我问:“所以你占了我的会诊名额,最后得出他没事?”
她皱眉:“顾深,说话别这么刻薄。医生判断病情,要以最坏可能做准备。”
“那昨晚呢?”
她一愣。
我拿起手机,把第一条求救语音点开。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响起。
只放了两秒,她就按停。
“够了。”
我看着她。
“你还是不肯听完。”
林栀的脸色变得难看。
“我已经知道你出了车祸,你还要一遍遍放给我听,是想让我内疚到什么程度?”
我忽然不想再说话。
她到现在仍觉得,我要的是她内疚。
这时,陈砚的消息又弹出来。
只有一张心率手环截图。
心率:82。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林栀却立刻紧张起来。
“阿砚平时静息心率只有六十多,八十二对他来说已经偏高。”
我抬头看她。
“林医生,我术后心率一百二,你看见了吗?”
她下意识看向监护仪。
心率116。
屏幕从早上就一直亮着。
可她进来这么久,第一次看。
林栀嘴唇动了动。
陈砚的电话紧接着打来。
他没有说话。
听筒里只有极轻的呼吸声。
林栀的神经瞬间绷紧。
“阿砚?你别挂,我马上过来。”
她抓起外套。
我在她身后开口:“我的复查怎么办?”
她停了一下:“护士会推你去。”
“签字呢?”
“你不是一直很能自己签吗?”
这句话落下时,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林栀似乎也意识到说重了,回头想解释。
但她还是走了。
我看着门口,慢慢把医疗**变更书装进文件袋。
这一次,我不需要她签字。
我只需要她从我的生命权限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