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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川僵在原地,把那几个字反反复复在脑子里滚了一遍。

他的脸色一寸寸变得灰白,看着徐轻一步步走远的影子,他恍然回神,赶忙追上去。

他亦步亦趋跟在徐轻身边,连手怎么放都不知道。

他的嘴唇哆嗦着。

吐出一句话都磕绊了半天。

“轻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妈会这么突然发病,我……”

他话没说完,最后的两句辩解还在嘴边,徐轻开口打断。

“你当然不知道,我**病本来不会这么突然地发作。”

“不会突然到连抢救都来不及。”

沈南川愣住了,脑袋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他看着徐轻抓紧了拖车上的白布,白布被她攥得发皱。

她说话时的声音低了很多,甚至算得上哽咽。

“要不是那个视频,那些**,我妈怎么会情绪激动!”

“明明就差一点,她的手术费交上,我就可以带她回家了!”

沈南川僵在原地。

他以为**不会对徐轻造成什么影响。

以为委屈只是暂时的。

以为事后只要哄哄她,一切都还可以和以前一样。

他想得很美好,等孩子大了就和林暖断了,孩子记到徐轻名下。

他一直都分得清楚,谁是一时的兴趣,谁是爱。

可他没想到,他自以为聪明的选择。

让徐轻失去了最后的家人,让自己失去了徐轻。

沈南川肉眼可见地慌了,他的眼眶红了一圈,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说出口的话也全然失去了逻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轻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对不起轻轻,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打我,你骂我啊,你怪我都好,你别这样。”

徐轻太冷静了。

她的反应像是一潭死水。

眼底连半分情绪都没有。

哪怕徐轻恨他也好,可是她只是平静地告诉他。

**抢救无效去世了。

是他害的。

沈南川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徐轻没有声嘶力竭,偏偏就是这样的反应告诉他。

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沈南川一路跟着,他想说话,可不知道说什么。

他跟着徐轻去到***,看着徐轻趴在铁床旁边哭。

又看着徐轻的母亲被推进火化炉,看着她眼神空洞地盯着燃烧的那团火。

直到母亲出来,变成了一堆连一只梨花木盒子都装不满的灰。

从***出来,徐轻死死地抱着那只盒子,和沈南川拉开了距离。

他上前一步,她就后退。

沈南川看着徐轻满是戒备的模样,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缓缓弯下膝盖,两只腿跪在地上。

他仰起头,近乎祈求地望着她。

“轻轻,求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别这样冷静地就判了我**,好不好?”

徐轻垂眼看他,眼神很冷。

“沈南川,那会儿我也求你,求你把真相说出来。”

“你说,林暖情绪不好。”

“我求你的时候,你给我机会了吗?你给我妈机会了吗?”

“你现在跪在这里,我妈就能回来了吗?”

沈南川跪在那儿,嘴巴张张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轻的话像刀子,扎得一刀比一刀实。

因为她的话每一句都是现实。

是他选择委屈徐轻,去安抚林暖。

是他选择无视她的请求,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他是最没资格求机会和原谅的人。

徐轻走了,连头都没回,步子都没犹豫一下。

沈南川一个人在那儿跪了很久。

跪到腿软,膝盖发红。

可他好像感受不到痛一般。

他只知道,他和徐轻,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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