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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替石青川清理手臂上的伤口。

他疼得指尖发白,却还笑着问我:“今日后悔了吗?”

我低头缠好布带。

“后悔没有早点把蓝布挂出去。”

他眼里的笑意忽然停了。

门外恰在这时传来岑群山的声音。

“阿禾,我把你从前送我的东西都带来了。”

“你出来,我们单独谈谈。”

我打开门,岑群山正抱着一只旧木箱站在院外。

里面装着我这些年送他的东西。

我初学刺绣时做坏的护腕,他生日时缝的荷包,还有每年冬天替他做的新衣。

最下面压着一张我们定亲时一起写的愿帖。

岑群山把木箱递到我面前。

“这些东西,我一样都没有丢。”

“阿禾,我们有过那么多年的情分,不是如锦回来半个月就能抹掉的。”

我看着那只护腕。

“你留着它们,却一直觉得我的付出不值钱。”

“我往后会改。我把仓牌收回来,也让如锦搬走。”

我摇了摇头。

“你不是后悔伤了人,你只是发现我真的不要你了。”

岑群山忽然看向屋里的石青川。

“你以为他就单纯?”

“他在农政司任职,最清楚乌岭稻种值多少银子。他娶你,不过是想借你拿到十二寨的支持。”

石青川从屋里走出来,手上还缠着布带。

“我若想要稻种,可以直接向农政司申请调种,不必拿婚姻换。”

岑群山冷笑:“七年不回来,算什么喜欢?”

石青川沉默了一会儿。

“我回来过三次。”

“第一次,阿禾陪你选银项圈的样式。”

“第二次,她因为你病中一句想吃新米,在梯田守了整夜。”

“第三次,她告诉我,你们的婚期定了。”

他看着我,声音低下来。

“每一次,我都回了府城。因为我答应过她,她若过得好,我便不进门打扰。”

我问:“第三次回来,你为什么连一面都不让我见?”

石青川看着我。

“那天你正在染嫁衣,岑群山从你手里拿走一针,你就笑了很久。”

“我若在那时出现,你只会为难。”

我低头想了想,已经记不起自己那天为什么笑。

他却记得我穿什么衣服,染缸里放了什么花,也记得我当时看起来有多高兴。

岑群山顺着他的话看向我,脸上浮现出一种更难受的神情。

那些年,他总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我从未知道,另一个人连我随手的一次笑都舍不得忘。

石青川并没有拿这些回忆逼我。

他把那三次回来都说得很平静,最后只补了一句:“以前不选我,不是你的错。”

“你那时候喜欢谁,便选谁,这本来就不是欠我的债。”

岑群山怔在原地。

石青川又取出一张折得整齐的旧纸。

那是我七年前随手画给他的耐霜稻试种图。

图纸背面,我写了一句话:“种得出来,便请你看。”

“我学农政,不只是为了回来娶她。”

“也是因为她那时候说,希望乌岭的孩子不再一到冬天就饿肚子。”

他将旧纸重新折好。

“阿禾,你若觉得今日成婚太急,婚册可以暂不送府备案。选权始终在你。”

我看着他手臂上的伤。

“我今日选你,不是从岑群山身边逃走。”

“是我愿意同你过以后的日子。”

岑群山抱着木箱,终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傍晚,柳如锦派人送来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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