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头子花白的胡须剧烈哆嗦,伸出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面前的傅宴,嗓音沙哑得破了音:“你敢!傅宴!你敢动我沈家根基!”
沈氏一族在京城盘踞了足足三代,全靠工部和吏部那十几个实缺官位撑着门楣。这一网要是真照着名单全抓进去,京兆沈氏主脉一夜之间就得灰飞烟灭!
傅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站在他左后方的近卫统领严川往前猛跨一步,手中那柄三尺绣春长刀横挡在傅宴身前,冰冷的刀背距离沈老太公戳过来的指尖不过半寸!
严川盯着沈老太公惨白的老脸,冷笑一声:“这普天之下,还没有我家大人不敢办的事情!”
森寒的刀气刮得沈老太公指尖生疼,吓得他触电般把手指头缩了回去。
傅宴双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地冰冷俯视着面无人色的老头,喉间溢出一声冷嗤:“沈太公,你今日还能站在这里同本官说话,是因为本官一直在给沈氏留脸!”
说到这里,傅宴眼神骤冷,周身寒意大盛:“但本官若不给你们脸,你们就什么都不是。”
一句话,将沈老太公那点可怜的世家族长体面踩得粉碎。
沈老太公胸膛剧烈起伏,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想要放两句场面话,可一对上傅宴那双毫无情绪的漆黑眸子,所有的狠话全都卡在了喉咙眼儿里。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位年轻首辅向来言出必行,再敢在这小院里多留半刻,严川手里那把绣春刀真能先一步落到他脖子上!
沈老太公死死咬紧后槽牙,双手抓起裂了缝的乌木拐杖重重往青石板上一砸,颤声挤出几个字:“你、你,好,好得很!我们走!”
说罢,他猛地转过身,甚至不敢多看桂花树下的沈怀安一家半眼,迈着发软的老腿就往院门口快步走去。
瘫在墙根下的沈怀仁和那八个鼻青脸肿的宗祠家丁如蒙大赦,顾不上捡地上的麻绳木棍,一个个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蹿起来,架着断腿的同伴拼命跟在沈老太公**后头往门外逃。
严川一挥手,堵在院门口的首辅亲军往左右两侧齐刷刷分列让开一条通道,三十双冷酷锐利的眼睛盯着这群狼狈逃窜的沈氏族人。
就在沈老太公一只脚刚刚跨出断裂的门槛时,背对着大门站在院子中央的傅宴凤眸微眯,冷淡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记住了,今日只是个警告!”
沈老太公迈出去的身躯猛地一僵,钉在门槛边不敢动弹。
傅宴头也不回,慢条斯理地伸手抚平了玄黑袖口的一道折痕,冷声道:“往后,沈家若再敢伸手插手朝堂分毫,本官不介意,将你沈家整个连根拔起!”
最后一个字落音,沈老太公只觉得后背一阵寒气直窜脑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下门外石阶!
旁边的沈怀仁和两名家丁慌忙伸手死死架住老头子的胳膊。沈老太公稳住身形,从鼻孔里憋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冷哼,再也不敢回头,带着一群残兵败将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榆林巷,眨眼便没了踪影。
院门外的吵闹声彻底远去,严川按刀归鞘,弯腰将地上散落的沈氏**密信与供状一页不落地重新收拢起来。
傅宴站在晨光洒落的院子中央,神色淡漠地理了理宽大的玄黑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