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我昏迷了两天。
第三天凌晨,我睁开眼时,最先看到的是妈妈趴在床边的身影。
妈妈一见我醒来,立刻按响呼叫铃。
“清禾,哪里疼?”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妈妈,沈知行他们呢?”
妈**动作顿住。
护士替我调整好输液管,轻声劝道:
“先别说话,你吸入了很多烟,嗓子还没有恢复。”
我却仍然盯着门口。
直到沈知行出现,我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站在病床边,眼底布满血丝。
“清禾,你醒了。”
我没有回应,只问:
“老师点人数时,你说了什么?”
沈知行脸色一僵。
顾沉和顾野站在门外,听见这句话,也同时停住了脚步。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们三个人都无处躲避。
“你们说,人齐了,对吗?”
沈知行垂下眼睛。
“当时太乱了。”
“我问的是,你们说了什么。”
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声。
沈知行喉结动了动:
“我说,四个人都在。”
我闭上眼睛。
我想起火场里那道合上的门。
想起自己抓住顾野裤脚时,他说的那句“外面有人救你”。
原来他们真的以为,只要少了我一个人,也不影响队伍继续往前走。
“出去。”
沈知行抬起头:
“清禾,我想解释。”
我睁开眼睛,声音没有一点力气:
“我现在不想听。”
妈妈走到床边,替我挡住沈知行的视线。
“她需要休息。”
他们三个人只能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我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林舒的哭声。
“我的脚真的很疼,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穿高跟鞋了?”
沈知行连忙安慰她:
“只是扭伤,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
顾沉替她买来热水,顾野跑去重新取药。
我躺在病房里,听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回应林舒。
没有人问我刚醒过来疼不疼。
我忽然想起火场里的那一刻。
我被木架压住,肩膀被火燎伤,连呼吸都困难。
可他们围在林舒身边,给她脱鞋、挡烟、找水。
直到老师点人数,他们才想起少了一个人。
我闭上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学校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
礼堂**的插线板存在安全隐患,北侧通道也被他们堆放的布景堵住。
顾野早就发现过线路发热,却没有上报。
沈知行负责撤离,却没有把我报进最后的名单。
顾沉和顾野在看见我被压住后,仍然跟着沈知行先护送林舒离开。
三个人被暂停校庆志愿资格,学院也取消了他们本学期的评优申请。
学校还查到,闭幕式前,我曾在群里提醒过北侧通道被布景堵住,也拍下了发热的插线板。
顾野回复过“演出结束再说”。
那条消息被当作事故调查材料一并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