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沈明姝哭得肩膀发抖。
“我没有。”
“我只是命苦。”
她转向陆行简,眼中含泪。
“行简哥哥,若连你也不信我,我不如随亡夫去了。”
陆行简脸色一变。
“别胡说。”
他将她护得更紧,看向婆母时,语气几乎带了恨意。
“母亲,您年轻时便因为这种胡言乱语,害陆家丢过脸。”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您还要闹到何时?”
这话一出,宾客议论声更大。
我听见有人提起多年前一桩旧事。
婆母曾在一场寿宴上,当众指认一名守节寡妇与人私通。
那寡妇哭得凄惨,满城都骂婆母疯癫恶毒。
从那之后,她便极少出现在人前。
陆行简也曾在婚前提醒我:
“我母亲脾气古怪,你日后离她远些。”
可传闻里疯癫的女人,是这喜堂上唯一问过我愿不愿的人。
婆母转身看向我。
她的目光很冷,却没有压迫。
“沈蘅芜,我只问你一句。”
“你愿意与你长姐同嫁一夫吗?”
满堂目光霎时落在我身上。
我娘用眼神警告我。
陆行简皱眉,像我只要说不愿,便是罪不可恕。
沈明姝跪在地上,哭得像被逼到悬崖边。
我攥着喜帕,指节泛白。
可此刻,我只想说我心里最真的话。
“不愿。”
两个字出口,喜堂骤静。
我娘脸色骤变。
“蘅芜!”
陆行简也沉下脸。
“你果然善妒。”
婆母却点了点头。
“好。”
她转向司礼,声音不高,却压住满堂。
“今日这堂,拜不得。”
陆行简怒道:
“凭什么?”
婆母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陆行简被打得偏过头。
宾客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婆母冷声道:
“凭她不愿。”
“凭你牵着别的女人进喜堂,没问过原配一句。”
“凭我婆母还没死,轮不到你拿陆家的门楣去给脏东西做牌坊。”
陆行简捂着脸,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母亲!”
沈明姝哭喊:
“伯母,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
婆母看向她,唇角浮起讥诮。
“活下去?”
“你是想找人接盘吧。”
沈明姝身子一僵。
婆母的目光落在她小腹。
“你敢不敢让大夫诊脉?”
沈明姝脸上的泪停了一瞬。
婆母一步步逼近她。
“若你真清白,我今日跪下给你赔罪。”
“若你不清白——”
她目光冷冷扫过沈明姝身上的喜服。
“你这身喜服,就该当场扒了。”
沈明姝下意识捂住小腹。
我娘愣住了。
婆母吩咐身边嬷嬷:
“去请大夫。”
“就在这里诊。”
沈明姝猛地尖叫:
“不许碰我!”
她这一声,彻底坐实了众人的猜疑。
陆行简脸色白得吓人。
他看着沈明姝,唇动了动:
“明姝……”
沈明姝眼泪滚滚而落。
她像终于被逼到绝境,忽然抬起头,死死盯住我。
“我有孩子又如何?”
“这孩子,是行简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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