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半张照片,被我压在书桌上。
周叙白进来送牛奶,看见后,伸手想拿。
我先按住了。
“孩子给她,丈夫也给她,是不是?”
他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把牛奶放下。
“你都听见了?”
我点头。
他没有再解释那晚喝醉的事。
“姐姐替你耽误这么多年,不能往后还受人指点。”
“既然要给孩子一个家,就得把名分理顺。”
我看着他。
“那我的家呢?”
周叙白拉开椅子,在我面前坐下。
“念念,离婚不代表我不管你。”
“这套房你照样住,我每个月会给你钱。”
“你不用担心以后。”
他说得很认真。
仿佛我失去的,只是一份需要重新计算待遇的工作。
他拿出准备好的协议。
房子、存款、补偿,列得清清楚楚。
“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满意,律师再改。”
我没翻财产那几页。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垂下眼。
“你住院的时候。”
“姐姐白天上班,夜里守着你,累得坐在椅子上就能睡着。”
“有一次,她洗脸都不敢用热水,说省下钱,能给你多买一盒药。”
他顿了顿。
“我那时就觉得,她这样的人,不该没人疼。”
我忽然想起病房外那条长廊。
那时,我掉了很多头发,怕连累他,提出过分手。
他蹲在我面前,把**给我戴好。
“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
我问他,会不会后悔。
他亲了亲我的手,说不会。
原来那时,他已经在心疼别人。
“既然那么早就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娶我?”
周叙白抬头看我。
“我对你不是假的。”
“这些年陪你治疗,难道也能装出来?”
我竟然找不到话反驳。
他确实陪过我,也确实爱惜过我。
可这些好,最后成了我不该计较的理由。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周叙白反而握住我的手腕。
“不再看看?”
“不用了。”
“后面的手续,让律师联系我。”
我抽回手,起身收拾行李。
他跟过来。
“你去哪儿?”
“搬出去。”
沈晚听见动静,连拖鞋都没穿好,就跑了过来。
“念念,你别走。”
她抓住箱子,膝盖往下一弯。
我下意识去扶,母亲却先将我推开。
“你姐都这样了,你还摆脸色给谁看?”
我的腰撞上桌角,疼得吸了口气。
周叙白先扶住了沈晚。
“地上凉,起来说。”
沈晚哭得说不出话。
“我宁愿这辈子不嫁,也不能把妹妹赶出去……”
母亲拍着她的背,瞪向我。
“听见没有?她到现在还想着你!”
我扶着桌子站稳。
“我没怪她。”
“我回家住几天,总可以吧?”
母亲避开了我的目光。
“家里住不开。”
“我的房间呢?”
“改了,留着给你姐带孩子。那屋离卫生间近,方便。”
我半天没有说话。
那间房的窗帘,是我去年陪母亲去选的。
她当时说,嫁出去也是她的女儿,想回来就回来。
周叙白走过来,想接我的箱子。
“别把事情闹到没法收场。”
“你留在这里,大家都好过。”
我没有松手。
原来他们所谓的好好照顾,就是让我留在这里。
看姐姐住我的房,嫁我的人。
还要我别让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