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8
我打断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神情痛楚,声音有些哽咽。
「舒然,我后悔了,我想你了。」
我没有说话。
他也沉默,但几秒后,他眼泪噗簌簌落下。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前不该那样说你,不该纵容他们取笑你,家里我已经复原了。」
「你的房间我也重新收拾好了,我答应过**妈要好好照顾你,我……」
「周景安。」
我轻轻叫住他。
「你说的对,抹布有抹布的世界,不该妄想挤进象牙塔。但你真正欠我的不是这些,是四个孩子,是四条命。」
他浑身一颤。
我木着眼神,话声继续:
「第一次流产,那时我们都不懂,你攥着我的手哭到眼通红,一直对我说对不起。」
「第二次流产,你刚刚接任周家继承人的位置,你说一切都不稳定,让我等等再要孩子。」
「第三次流产」
我声音哑了,几乎说不下去,有泪水从眼角涌出来,又被我憋了回去。
我吸了吸鼻子,睁大眼睛看着他:
「第三次,你过生日,我攥着孕检单想给你一个惊喜,却被人从二楼推了下去,事后你说是意外。」
我转动眼珠子,终于看向他:
「那一晚,我推那杯酒说我想喝,你说什么?你叫我别矫情,别当中不给你脸,然后我给了,孩子没了。」
周景安死死低着头,耷拉着肩膀,有液体落在他身上。
「对不起……」
我望着窗外,笑了。
「别对不起了。」
「它既不能代替我伤痛,也不能抹平遗憾,我用十年,终于意识到我在你那里永远没有办法得到平等。」
周景安眼眸颤动。
「舒然,我真的离不开你。」
「在你走后我也意识到自己早就爱**了。」
「以前是我混账,但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再相信我一次。」
他越说越急。
「以前答应你的那些,我一样一样补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二十二岁那年。
他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
说以后要带我去**山看雪,去**看月亮湖。
那时候。
我以为自己真的会和他走到白头。
可后来,一年又一年。
我们还是站在原地,哪里也没去。
我眨了下眼睛看他:
「那些个孩子呢?」
我望着他,语气死寂一片。
男人怔住。
很久都没有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解释不了。
为什么明明嘴上说爱我,在乎我
却在现实里还是一次次把我踩在脚下,碾碎。
我站起身。
「时间到了。」
周景安慌忙跟着站起来。
「舒然!」
我没有回头。
他在身后哽咽着喊:
「那这次换我等你,好不好?」
「随你吧。」
丢下这句话,我和老板点了下头。
叮咛一声,门铃晃动,我拎着行李箱渐渐走远。
风卷起我裙角,肆意翻飞。
身后那道目光紧紧的一直跟着我。
但这次。
我在没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