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膝盖跪在雪地里,疼得刺骨。
“沈云珂,你在胡闹什么?”
头顶落下一把油纸伞。
萧策寒带着沈妙仪出现在我身后,眉头紧锁,“人证物证都没有,你跪在这里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回府!”
“是啊姐姐。”
沈妙仪假装担忧,弯下腰来拉我的胳膊。
“你就别在这儿丢人了,小心皇上皇后恼了,连你一起抓进去。”
“别碰我!”
我甩开她的手,一字一句道:
“我父亲母亲在牢里受的每一分苦楚,我定会向你讨回来。”
“妙仪……”
萧策寒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臂,这才发现她穿得单薄。
他立刻脱下大氅,将她裹进怀里:
“穿这么少,也不怕着了风寒。”
看着他对待沈妙仪如珠似宝、轻声细语的模样。
和面对我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寒意搅得我小腹生疼。
我忽然想起前世,孩子在我肚子里一点点没了气息。
那时撕心裂肺的痛,和现在一样。
我没能护住孩子,也护不住亲人。
萧策寒将沈妙仪护至身后,对我冷笑一声:
“不识抬举。”
“若不是妙仪担心你,我又怎么会跟着过来?”
他扔下油纸伞和一对护膝,带着苏妙仪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固执地跪着,任由雪落满身。
直到有位父亲曾经的下属赶来,将几张泛黄的信纸塞进我手中。
“大小姐,我找到了当年贼人通敌的密信,上面写得很清楚,通敌的人不是沈大人,而是他的副将江从文!”
我犹如晴天霹雳,愣在原地。
江从文,是沈妙仪生父……
这么多年,我们沈家都被蒙在鼓里,替叛国者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风雪一点点吞没我的意识。
我看着父亲最好的同僚带着证据进宫,这才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我发了一场高热。
醒来时,萧策寒正坐在我榻边。
他收起眼底的担忧,缓缓道:
“皇上已经查明真相,赦免了沈家人,你父母如今已在回城的路上。”
“妙仪已经备好马车,我们现在就去迎他们。”
我喜极而泣,连药都顾不上喝便跌跌撞撞冲出去。
几日不见,父亲伤痕累累,青色的袍子被染成了血色。
母亲也面容憔悴,衣衫破败,嘴角留着血痂。
“父亲,母亲!”
我哭着扑进了母亲的怀里,父亲颤着手摸了摸我的头:
“好孩子,让你担心了。”
沈妙仪忽然落了泪,跪在父母亲面前:
“女儿给父亲母亲赔罪了,是女儿一时糊涂……”
可父亲看她的眼神只剩下失望。
“我们受不起。”
“当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明日我便会上奏陛下禀明真相,日后你的死活,和我们再无干系。”
我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正要拉着他们走。
忽然一股温热喷溅在我的脸上。
母亲的头颅直直掉落,滚在了我的脚边。
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模糊的视线中。
我看到萧策寒的属下,一剑刺穿了父亲的胸膛。
鲜血漫过雪地,父亲倒在地上,朝我伸手:
“珂儿,快跑……”
其余沈家人,也在眨眼睛被杀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