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海芳的手指还停留在额角那圈新生的绒毛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心里那股子不真实感淡了些,可目光顺着发际线往上移,落在了头顶时,那点刚刚升起的喜悦又淡了下去。
扁头。
这是她打小就有的毛病,听老一辈说是小时候睡硬枕头睡出来的,年轻那会儿还没觉得怎样,可这些年头发越发稀疏,油得又快,那扁平塌陷的颅顶就显得格外扎眼,哪怕刚才修好了发际线,可这头顶一油一贴,那扁塌的形状就更藏不住了,像是个没蒸好的馒头,瘪塌塌地趴在那儿。
她犹豫了一下,眼神在镜子里那个扁塌的头顶上转了两圈,心里头那点蠢蠢欲动的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颅顶能修复吗?”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紧紧盯着玉镇纸那莹润的表面,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玉镇纸在空中微微一沉,那道清冷的少年音毫不迟疑地响起:“可以,头顶扁塌,同样耗1点显化点。”
这就成了?
白海芳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应了声:“那我就再修修这颅顶。”
话音刚落,镜子里那块黑玉莹光微闪。
紧接着,一股细密的*意从头顶百会穴处蔓延开来。
那种*带着点酸胀,又带着点**,顺着头顶的骨缝往四周蔓延,白海芳的手刚抬到一半,指尖都快要碰到头顶了,又硬生生地止住了。
不能挠。
她心里头那个念头一闪而过,怕这一挠就打断了这玄之又玄的修复过程,她咬着下唇,强忍着那股子想抓挠的冲动,手僵在半空,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那股*意越来越重,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头顶爬,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头皮下一点点顶起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眉头紧锁,眼睛却死死盯着镜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意才渐渐平息下去。
白海芳松了口气,抬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头顶那原本扁平塌陷的弧度,此刻竟变得圆润饱满了许多,那形状十分融洽,不突兀也不夸张,就像是天生该长成这样似的。
配合着刚刚修好的发际线,即便是头发依然油乎乎地结成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可那视觉效果却大不相同了,视线落在头上时,不再先被那扁塌的形状吸引,反而显得自然好看了几分,那种原先的土气和老态,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冲淡了。
白海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口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一把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来。
那双眼睛在镜子里亮得吓人,满是不可思议和压抑不住的惊喜,她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手指紧紧扣着脸颊,指尖都在微微发白。
这……真的是她自己吗?
那股子狂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差点把她淹没,她甚至想立刻再修修眉毛,修修眼睛,把这张脸彻彻底底地变个样。
可那股冲动刚冒头,就被她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不行。
虽然玉镇纸说了,这些变化世人都会自己合理化,不会起疑心,可她自己心里这关过不去。
一下子变太多,太吓人了。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已经变了不少的脸,心里头那点谨慎和怯意又占了上风,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得慢慢来,细水长流。要是明天一早起来,别人看到她变成了另一个人,那眼神……
她不敢想。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下来,对着镜子里的女人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安抚那个蠢蠢欲动的自己。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那个女人也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点未尽的余温和隐秘的欢喜。
白海芳关了灯,轻手轻脚地打开卫生间的门。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床传来的轻微鼾声和泽宇均匀的呼吸声,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窝里还带着点自己的体温,枕头也软硬适中,她闭上眼,感觉身体里那股充盈的气血在缓缓流淌,那种久违的轻盈和舒泰感让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沉,连个梦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