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衣服没拉拉链,衣摆在冷气里甩动。
开放式厨房里,柳眉正把一盘刚煎好的荷包蛋端上岛台。
她听到动静,赶紧放下盘子。
“陈总,出事了?”
柳眉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捏着擦水的厨房纸。
“去趟新区。”
陈默换上门口那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
鞋带没系死,随便挽了个结。
“我给您备车?”柳眉问。
“不用。”
陈默推开沉重的防盗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拢,将大平层里的安静关在门后。
二十分钟后。
绿色的出租车在新区广场外围急刹。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焦糊味顺着车窗缝钻进来。
司机看着前面乌泱泱围观的人群,没敢往里开。
陈默付了现金,推门下车。
**早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广场上却没了往日早高峰的音乐声。
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电流麦尖啸。
“都看清楚了啊!这家店消防不过关!进去就是送死!”
一辆白色的二手保时捷Macan横停在健身房大门的台阶正下方。
车身斜挡着通道,把上楼的台阶堵得严严实实。
王腾坐在保时捷的引擎盖上。
手里举着个红白相间的大号扩音喇叭。
他今天穿了件花衬衫,领口大敞,露出拇指粗的金链子。
随着他说话的动作,金链子直反光。
引擎盖被他坐得微微往下凹。
保时捷车门大开,车载音响放着震耳欲聋的土摇舞曲。
重低音震得旁边的玻璃门都在发颤。
七八个染着各色头发的混混靠在车身周围。
有人手里抛着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有人嘴里叼着烟,吐着白雾。
遇到想绕路上台阶的女会员,他们就凑上去,往地上重重吐口水。
“小妹妹,不怕火烧连营啊?去别家练吧。”
一个混混伸手去拽一个女大学生的帆布包肩带。
女孩吓得尖叫一声,脸色煞白,撒腿跑进了人群。
王腾坐在车上,笑得前仰后合。
台阶最上方。
林晚星站在玻璃门前。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紧身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
只是此刻,马尾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的眼眶红得像充了血,眼底全是血丝。
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抓着前台小娟的胳膊。
小娟右脚不敢着地,靠在林晚星肩上直掉眼泪。
“王腾!你别欺人太甚!”
林晚星声音全哑了,往前迈了一大步。
“消防大队昨天刚来检查过,合格单就贴在门上!你这是寻衅滋事!”
“合格单?老子说不合格就不合格!”
王腾把喇叭从嘴边拿开,冲着地上啐了一口。
“林晚星,给你脸你不要。”
他指着紧闭的玻璃大门。
“你那个穷鬼老板呢?让他滚出来!”
王腾从引擎盖上跳下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反手拍了拍保时捷的车标。
“昨天不是拿一百多万全款**吗?人呢?怂了?”
他走到保时捷车尾,一把拉开后备箱。
哗啦。
里面躺着十几根明晃晃的镀锌钢管。
金属碰撞声在舞曲里格外刺耳。
健身房的几个男教练刚想上前,看到钢管,脚步全停住了。
他们是拿工资打工的,犯不着拼命。
林晚星的指甲抠进自己的手心里,掐出了几道红印。
绝望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往上涌,堵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陈默逆着人流,踩着广场的防滑地砖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