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薪酬栏空着,没填数字。
“这上面的数字,我打算填一百万。”
陈默从旁边的笔筒里摸出一支黑水签字笔。
“外加所有接手项目的年底分红。”
柳眉的呼吸彻底停了。
她死死盯着那支笔。
脑子里像有**炸开,嗡嗡作响。
一百万。
这是她站在江山一品沙盘前卖一辈子楼,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把眼泪擦干,签了它。”
陈默把笔扔在合同上。
笔杆在纸面上滚动,碰到透明夹子停下,发出一声轻响。
“从明天起,云溪县没人再敢让你去刷厕所。”
玻璃茶几上,那份印着《云溪默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筹备计划书》的文件静静躺着。
黑水笔滚了一圈,停在透明塑料夹子边。
柳眉盯着那张纸。
她的视线死死咬在薪酬栏,空着的那块留白。
陈默倾身上前,抓起笔,拨开笔帽。
笔尖落在纸面上,刷刷几笔,填上一串数字。
1,000,000。
外加一句手写的“及项目年底分红”。
笔被随手扔回桌面。
“六十六套江景大平层,只是打个样。”
陈默靠回真皮沙发背,手指交叉垫在腹部。
“云溪县那片烂尾十年的商业综合体,还有老城区那些破败的街铺。以后都会姓陈。”
柳眉连呼吸都忘了。
胸口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
“我不缺钱。”
陈默看着她哭花的眼妆。
“我缺一条替我守这些钢筋水泥的狗。”
客厅里只剩空调的出风声。
“要懂人情世故,见人能说人话。遇事心要黑,下手得狠。”
陈默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冰水。
“徐娜让你去刷大堂的厕所,你忍了,这叫懂生存。”
“但真给你递根棍子,你得能把徐娜的腿打折。”
杯子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活儿,干得了吗?”
柳眉耳膜里像有火车开过去。轰隆隆响。
她低头看着那份合同。
一年一百万。
这串零像火星子,点着了她憋了半辈子的那股狠劲。
这笔钱,够女儿在云溪县最好的双语私立上到高中。
够她把娘家大门上的红油漆刮干净,换一扇防弹的钢木门。
够她把那个烂赌鬼**踩进泥里,永不翻身。
柳眉没找印泥。
她抓起自己的右手,把大拇指伸进嘴里。
用力一咬。
牙齿狠狠切开指肚上的皮肉,铁锈味在舌尖弥漫。
血珠子立刻涌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拇指重重按在合同右下角的签名处。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枚鲜红的指纹,死死印在“一百万”那串数字旁边。
“陈总。”
柳眉改了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没了先前的怯懦。
“明天上午,江山一品的交接和人员清洗,我会办妥。”
她站起身,用手背抹掉眼角晕开的残妆。
转身走到玄关。
那双后跟磨破皮的黑色中跟鞋,被她一脚踢到墙角。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双男士软底拖鞋,套在脚上。
拖鞋大了一圈,有些滑稽。
但这双脚踩在实木地板上,走得比穿高跟鞋时还要稳当。
柳眉走进开放式厨房。
拉开**门冰箱。
里面塞满了物业提前备好的新鲜食材。
“您胃不好吧?空腹喝冰水伤脾胃。”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两个西红柿和一盒鲜切面。
“我给您下碗热汤面垫垫肚子。”
陈默没拒绝。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岛台前忙活。
菜刀切在案板上,笃笃作响,节奏很快。
西红柿切块下锅,热油爆出葱花的香气。
单手磕鸡蛋,蛋液落入沸水,动作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