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陈二宝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有人***人的生机接在了一起。一个活下来,另一个未必死了。”
他还想追问,葫芦却不再出声。陈二宝摸了摸肩上的旧伤,忽然觉得自己从前把仙葫当作救人的本事,实在太简单了。
傍晚,老张送来一份查到的旧井剖面图。图上果然画着侧井室和一条通往北坡的窄道,旁边有施工批注:“封侧室,不封排气孔。”
柳春桃用尺子沿着图量,发现排气孔的位置不在老井边,而在陈家旧屋后墙外,恰好靠近灶台青石所在的方向。
“所以第三车青石压的是暗槽咽喉。”陈二宝说,“却没把所有通道封死。”
周三旺看见图上的排气孔,忽然想起那晚雨中确实有一股热气从屋后升起。他当年以为是陈家灶火没灭,如今想来未必。陈二宝请他把这条补进证言,却没急着下判断。
柳春桃把工程图和父亲账本上的暗槽标记并排拍照,发现两处拐弯的位置基本吻合,唯独老屋后方少画了一小段。老张解释,旧图可能经过简化,也可能后来改建过,必须实测才能确认。
陈福贵当即决定,明天让老张带专业人员先从地面勘查,任何人不得私挖。几人刚把图收好,村口值守的人便打来电话,说陈家旧屋后墙外有新鲜脚印,墙根还多了一个拇指粗的小孔。
陈二宝和柳春桃赶到时,天已经黑了。孔边的泥土还湿,里面没有水,却不断往外冒一股冷气。
柳春桃举起手电,光照进去不到半尺便被弯道挡住。陈二宝正要靠近,胸前铜铃忽然轻响了一声。
紧接着,孔里传出极轻的一句童谣。
“桃花落,桃花开……”
那声音停了一瞬,又换成一个孩子的哭声。
陈二宝脸色骤变。因为哭声之后,有个女人清清楚楚地叫出了他的乳名。
“宝儿,别往里看。”
“宝儿,别往里看。”
那声音细得像风,却让陈二宝浑身发僵。母亲生前就是这么叫他的,尾音总带一点笑。柳春桃伸手拉住他,没让他再靠近墙根。
“二宝,先退后。”她压低声音,“第十六章那回,井边的声音就差点把咱们骗过去。”
陈二宝深吸一口气,带她退到院门外。那孔里又传出两声哭,忽高忽低,随后戛然而止。村民举着手电赶来,陈福贵当即让大家远离旧墙,留下两人守着路口,并通知负责现场的**。
“声音会不会从别处传进来?”老张赶到后蹲在远处观察,“老渠有排气道,能传声,也能放大声响。孔是新钻的,不能直接往里伸东西。”
陈二宝望着黑洞,心里的冲动慢慢退去。母亲若真在下面,怎么会只会叫他别看?何况那哭声每次停顿都一样,像有人反复念同一段话。
苏小满闻讯赶来,先看了看他的肩膀:“你没往里钻吧?”
“没有。我现在惜命得很。”
“最好是真的。”她拿手电照了一眼墙外泥地,“你们看,脚印只到孔边,却没有通向井口。有人特地来过这里。”
**记录现场后,老张提出先查孔口有无外接装置。专业人员戴上手套,用小型探头从孔口外侧观察,发现弯道前卡着一截细铜管,管口缠着黑线。铜管不能随便拔,现场拍照后由工作人员按程序取出封存。
管身上有个小小的方孔,里面塞着一块薄片。老张看了一眼,说可能是简易传声装置,具体还得检查。陈二宝却认出了铜管外面的刻痕:两道短线,一道长线,和周三旺铜铃内壁的纹路极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