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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后的第一个周末,我把窗边最后一个纸箱也拆完了。

我妈留的那把椅子,总算摆到了窗前。

她过来时,我正蹲在地上理书,手机里还存着那张成绩截图。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

她把字体放大了两次,才看见“通过”那一栏,抬头问我:“就这几道题,把你难成这样?”

我笑了笑,从书里翻出那两页草稿纸递给她:“就是这儿。我在这个地方卡了三回,**回才绕出来。”

她看不懂题,只把纸拿远了些:“那你从头讲给我听。”

我就真的从第一步讲起。

讲到一半,我才发现桌上的汤已经不烫了。

我停下来,先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一口下去,我忽然想起刚和梁牧野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总爱坐在我妈厨房里说个不停。

那时候说的都是他喜欢什么、他第一次来家里可能会带什么。

后来我妈再问我累不累,我就只会说还好。

有一回她把汤端到我手边,我正低头回消息,差点把碗碰翻。

那天我一直盯着手机等梁牧野回我,连那碗汤是谁热好的,都没顾上问。

我妈见我停下,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先慢慢吃,不急着讲。”

“嗯。”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安安静静把那碗汤喝完,才继续和她讲题。

讲完后,我又和她说:“我把周三晚上空出来了。”

“干什么?”

“有时候买菜,有时候做题。真累了就早点回来歇着。”

她听完点头:“那今晚想吃什么?”

我走到冰箱前,把刚买回来的菜报给她听:“有西红柿,有鸡蛋,有虾,还有豆腐。”

报到最后,我们俩都停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袋子:“我买了两盒豆腐,忘了买葱。”

我妈一下笑了:“那你下楼补一把。”

我拿着钥匙下楼,路过早餐店时,还特意问了老板一句:“你们早上几点开门?”

“六点。”老板答,“周末也开。”

我点点头,拎着葱和包子回去。

吃过午饭后,我和我妈一起去取洗好的照片。

店员把她抬手挡脸那张递过来,她拿着看了半天,还是嫌自己挡掉了半张脸。

我笑着问店员:“能不能再帮我们拍一张?”

店员说可以,举起手机让我们站近一点。

我妈下意识把戴戒指那只手往袖口里缩,我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躲。

回到家后,我把洗好的那张放到床头,又把刚拍的新照片发给她。

过了一会儿,她给我发来一条消息:“拿回戒指那天,你是不是就想跟我说饭局上的事?”

我靠在窗边那把椅子上,看着她发来的字,慢慢回过去:“最开始是。”

“后来为什么没说?”

我想了想,还是说:“那时候我要是一开口,就得从头讲,我为什么在那段关系里忍了那么久。”

她那边很久都没回。

我也没催,起身去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

等我重新坐回来,消息才跳出来。

“你想说,我就会一直等着你说。慢慢来,在我这里,不用着急。”

我看着那句话,想起那晚她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我把一碗面慢慢吃完,从头到尾都没催过我一句。

我忽然又想和她多说一点。

“下周我想试一道新菜,你要不要来尝尝。”

“下次你来得早,我们先去买豆浆和包子,再回来慢慢做饭。”

消息发出去后,我靠在椅背上等她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来一句。

“好。你菜要是做坏了,咱们还有包子吃。”

我看着那句话,忍不住笑了。

最后干脆按住语音,给她发过去。

“下次咱们不去店里拍了,就在家里拍。坐在窗前这两把椅子上,你戴着戒指,我靠着你。”

“还有,楼下那家店六点就开门。你下次要是来得早,我们先去买豆浆,再慢慢回来做饭。”

语音发出去后,我把手机放到腿上,抬眼看着窗前那两把椅子。

这一次,没有人催我快一点。

也没有人因为我多停了几秒,就嫌我说得太慢。

我想起什么,就接着说下去。

说得慢一点,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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