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浓烟从走廊尽头滚滚涌来。
病房里的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护士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快疏散!所有人立刻往安全通道走!”
念念刚经历抢救,连站都站不稳。
我抱起她,跟着人群往外跑。
刚到拐角,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吊顶坍塌,碎石砸落,安全通道被彻底堵住。
浓烟扑面而来。
念念猛地咳起来,脸色瞬间发青:
“妈妈,我喘不过气……”
我将她紧紧护进怀里,退到墙边
“别怕,妈妈在。”
混乱中,顾砚川带着消防员冲上这一层。
我看见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挥手:
“顾砚川!”
“念念在这里!”
隔着浓烟,他朝我们看过来。
他看见了念念。
看见她苍白的脸,看见她因为缺氧而发紫的嘴唇。
他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朝我们这走来。
可下一秒,另一头传来许清妍崩溃的哭声:
“砚川!皓皓没气了!”
许清妍跌坐在病房门口,许皓躺在担架上,氧气面罩掉到一边。
消防员急声道:
“顾副院长,顾念有严重心脏病,吸入浓烟后更危险,必须优先带她出去!”
顾砚川站在原地。
他看向念念,念念也看着他。
小姑娘张了张嘴,艰难地叫了一声:
“爸爸……”
顾砚川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很快,他移开了目光。
“先救许皓。”
顾砚川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转身朝许清妍跑去。
念念靠在我肩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问我:
“妈妈,为什么爸爸永远不选我?”
我抱紧她,眼泪砸在她的头发上: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也不选他了。”
身后忽然又是一声巨响。
西侧走廊的吊顶轰然坍塌,浓烟瞬间吞没了视线。
在彻底被浓烟遮住视线之前,我看见顾砚川抱起许皓,护着许清妍往外冲。
他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们一眼。
后来,西侧走廊被火势彻底封锁。
顾砚川冲出住院楼时,许清妍浑身发抖地抓着他。
“砚川,皓皓怎么样?”
他将昏迷的许皓交给赶来的医护人员,声音沙哑:
“送抢救室。”
直到看着许清妍母子被推进救护车,他才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过头。
火光冲天的住院楼里,西侧走廊已经被浓烟彻底吞没。
顾砚川脸色骤然变了:
“锦溪和念念呢?”
没有人回答。
他疯了一样朝警戒线冲去。
消防员死死拦住他:
“先生,里面火势太大,不能再进了!”
顾砚川双眼猩红,第一次失了平日里的冷静:
“放开我!”
“我妻子和女儿还在里面!”
消防员刚要说话,住院楼内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
火光猛地窜起,西侧楼层的玻璃接连炸裂。
顾砚川浑身僵住。
他死死望着那片火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