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走廊安静下来。
他看了我几秒,像终于听见一句荒唐话。
“因为一对耳坠,几件衣服?”
我没有解释。
跟贺峥离婚时,我也曾掰碎了那些委屈,一件件讲给他听。
他听完,只问:“就为这点事?”
如今沈淮川也是这样的神情。
我忽然连开口都觉得累。
原来非要等我哭出声,他们才肯相信我疼。
“律师会联系你。”
沈淮川伸手来拿我的包。
我往后一退,包链绷紧,金属扣撞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一声。
许晚棠从他身后走来。
“走也行,先把裙子试完吧。裁缝等着呢。”
她将那条红裙搭到我手臂上。
“沈**,这点小忙都不肯帮?”
我抬手,把裙子还给了她。
“你找别人。”
她没接稳,高跟鞋踩住裙摆。
一声轻响。
薄纱被鞋跟勾出细长的裂口。
许晚棠脸色变了。
她俯身扯起裙子,手指在裂口上摸了摸,眼眶迅速红起来。
“这条裙子,我等了整整三个月!”
沈淮川握着包链的手倏地收紧。
链条从我掌心滑过去,刮出一道血痕。
“松手!”
我疼得吸气。
他这才看见,手指一顿。
许晚棠却把裙子捧到他眼前。
“明天是我回国后第一次见那些人,你知道他们会怎么笑我。”
沈淮川的目光落到裂口上。
“叫裁缝过来。”
他把我的手袋交给佣人。
“先收着。”
我伸手去抢,他扣住我的手腕,将我带回衣帽间。
门在背后合拢。
我听见锁舌咬住的声音。
短短一声,胸腔里的气忽然全空了。
贺峥剪烂我的裙子后,也曾把我留在房里。
怕我出去丢人。
那时沈淮川隔着一扇门,听我说完这件事。
他陪我坐到天亮,连碰我的手,都先问一句可不可以。
如今他把钥匙放进自己口袋。
“知意,你冷静一下。”
我拍了两下门。
“把包和我的所有东西还给我。”
“裁缝修好裙子,你配合试完,我们再谈。”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低头看掌心,血顺着纹路积在一起。
疼得很慢。
慢到我还能想起他曾用温水浸湿毛巾,替我揉开攥紧的手指。
原来那些体贴,他随时都能收回。
门再次打开时,进来的是许晚棠和裁缝。
佣人将我的手袋放在高柜上,伸手能看见,够不到。
许晚棠指了指裙腰。
“这里再收一点。”
裁缝为难地看着我。
“沈**穿,恐怕会勒。”
“那就忍忍。”
许晚棠靠着门,慢慢转动婚戒。
那枚戒指,我在拍卖册上见过。
沈淮川说流拍了,还为没拍到它哄了我整晚。
“淮川说,你最听话。”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许晚棠的笑意僵住。
我拿起裙子,平静地问裁缝:
“试完,她就能出去了吗?”
裁缝没敢回答。
我望向门外。
沈淮川站在那里,终于点了头。
“试完,我就让你休息。”
我垂下眼,没再提醒他,我问的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