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针线穿过皮肉时,我的右手已经没有知觉。
助理站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林老师,画展开幕还有两个小时,要不我们取消吧。”
这场个人画展筹备了整整一年。
其中最重要的那幅画,画的是三年前那场火灾。
画布中央没有火,只有一个站在灰烬里的人影。
我曾经以为,那是获得新生的自己。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我从未真正走出那场火。
“不取消。”
我抬起缠满纱布的手。
“替我换件衣服。”
顾承川曾答应,会亲手为这场画展揭幕。
我到达展厅时,他的位置依旧空着。
开幕仪式开始前,手机终于收到一条消息。
恋恋情绪失控,我晚点到,你先开始。
我盯着那行字,随手关闭屏幕。
他说的晚点,我已经等过太多次。
主持人正要宣布开幕,展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恋穿着顾承川的黑色大衣走进来,手腕上的纱布换成了白色蕾丝。
她身后跟着几名记者,俨然不是来参观画展。
“林晚,我替承川来向你道歉。”
“我在天台待了一会儿,他担心我出事,实在走不开。”
记者立刻将镜头对准她。
有人认出那件外套,是顾承川在三周年宴会上穿过的礼服。
苏恋抚过领口,笑得温柔。
“承川最爱的人一直是我。”
“他娶林晚,不过是因为她当年不肯原谅他。”
“现在我回来了,有些位置也该还给原本的人了。”
窃窃私语声瞬间传遍展厅。
助理气得想让保安赶人,我却抬手拦住了她。
“说完了吗?”
苏恋脸上的笑僵了僵。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
下一秒,她忽然转向展厅中央那幅火灾主题画。
“这就是你画的那场火吗?”
“承川说过,那晚他只是先救了离出口更近的我。”
“你自己逃不出来,怎么能怪他?”
她抬手拿起侍者托盘里的红酒,径直泼向画布。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酒液溅上她雪白的裙摆。
苏恋尖叫一声,抬手便要撕扯画布。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展厅。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林晚,你敢打我?”
“这幅画用的是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块画布。”
“你再碰一下,我就不只打你一巴掌。”
展厅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顾承川快步冲进来,将苏恋护到身后。
他看见她红肿的侧脸,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林晚,道歉。”
我垂眼看向他握住苏恋的手。
三个小时前,这只手也曾把我撞进碎裂的玻璃柜。
“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我只看见你当众打她。”
顾承川压低声音。
“她身体不好,你一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难堪吗?”
苏恋躲在他身后,眼底重新浮起得意。
我忽然笑了。
原来无论事情如何开始,只要最后受委屈的人是苏恋,错的就一定是我。
“顾承川,你用沈砚的身份骗我三年,现在又用我丈夫的身份,要求我向你的白月光低头。”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转身走上展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
闪光灯接连亮起。
所有人都在等我解释这场荒唐的婚姻。
我看向墙上那些以“沈**”身份发表的作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颤抖。
“从今天起,我名下所有作品恢复林晚的个人署名。”
“工作室与沈砚有关的联合授权、商业合作和夫妻权益,全部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