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些年,最委屈的是孟女士。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扛下了婚姻的崩塌,扛下了外界的猜测,扛下了儿子对她日复一日的冷淡与误解,却没有为自己辩白一句。

“这些年您对我不管不问,我以为是受我妈连累。

您有了新家以后,我甚至觉得是件好事,至少您终于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我理解、体谅您。您不打电话,我告诉自己您在忙;您不来看我,我告诉自己您有了新家要照顾;听到家里的阿姨们私下议论,您没有支付过抚养费,我告诉自己,您真的很缺钱。”

他的声音依旧平缓,可那平缓下有什么在一点一点裂开,细碎、无声,像冰面下的暗流。

“直到发现您**的证据我才知道,当年离婚,您才是过错方。”

他直视纪文远的眼睛。

“我很好奇,您来找我借钱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态?”

纪文远被人戳破了面具,脸色难看极了,最后只剩下一层浑浊、挂不住的难堪。

他的嘴唇动了动,一个辩解的字都说不出。

不知过了多久,纪文远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怨恨。

那是一团被压在地底的岩浆,终于找到裂缝,灼灼的往外涌。

他的目光直直钉在纪淮序的脸上,咬牙切齿、从牙缝挤出恨意的声音响起:“纪淮序,你果然跟**一样绝情、冷血。连面无表情、高高在上的那张脸,都如出一辙。”

“如出一辙”四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像在嚼一块嚼不烂的骨头,嚼得满嘴都是血腥气。

纪淮序很轻的“嗯”了一声。

那如一片羽毛落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连灰尘都没惊起。

他不否认、不反驳,甚至大大方方、干脆的承认。

这反倒让纪文远不知道该怎么接。所有的指责、愤怒,像一拳打在了空处。

他眼中的怒火更盛了。火苗蹿上来,烧得眼眶发红,额角青筋突突的跳。

纪淮序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开口时声音清冷,语气不咸不淡,可每个字都被仔细称过重量,稳稳搁在桌面。

“您花着她的钱,享受着她的资源,却背叛她,您又有多高尚?

吃着她给的饭,转身就砸她的锅。您说,这是什么行为?”

纪文远愤怒道:“纪淮序,你不止和**一样目中无人,还忘恩负义。

别说是我的儿子!我嫌丢脸!”

纪淮序“嗯”了一声。“身上流着一半您的血,很难做到不忘负义。

我也很苦恼、感到丢脸。每当我心中烦躁时,都是您的不良基因在作祟。”

纪文远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这个儿子。纪淮序不止嘴不饶人,还专挑最疼的地方下刀。像做手术一样,精准、不留余地。

可纪淮序的“手术”还在进行中。他说:“这些年,你们一家三口看着我们母子越来越好,心里一定很扭曲吧?

知道你们心中嫉妒、不甘。

但我妈是孟家的女儿,我也是你口中孟家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们天生拥有你们一辈子得不到的财富、荣誉。”

纪文远咬牙的声音,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咯吱咯吱——像老鼠在啃干硬的木头,又像钝刀在磨刀石上来回刮。

他的拳头在桌面下攥得死紧。

可偏偏纪淮序顶着一张清冷的脸,让人感受不到一丁点炫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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