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昨日才罚了叶氏,今日她又闹。你猜,她是真疼,还是想再诓朕过去,好叫阖宫都知道,她江宝怜如今是朕心尖上的人?”
马德禄喉头滚了滚,斟酌着道:“奴才不敢妄测。只是赵侍卫说,江答应这回疼得比上回厉害,脸都白了,冷汗把枕头都洇湿了……”
萧珣冷笑一声:“上回她也脸白,也冷汗,朕去了,她攥着朕的袍角哭得梨花带雨,转头就亲了朕一口。她胆子大得很,什么戏做不出来?”
他走到窗前,夜色沉沉,远处绮霞宫方向几点灯火明明灭灭。他沉默了几息,忽然一甩袖:“摆驾。”
马德禄一愣:“陛下……还去?”
“去。”萧珣咬着牙吐出这个字,眼底烧着说不清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朕倒要看看,她这回又能演出什么花样来。若又是装的——”
他没往下说,可那半句话悬在空气里,比说尽了还叫人脊背发凉。
辇到绮霞宫门口,萧珣没等人通传,大步往里走。
瑞嫔得了信儿从正殿迎出来,刚唤了声“陛下”,就被他一个眼风钉在原地,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西偏殿的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
萧珣推门进去的时候,榻上的人正蜷成一团。
江宝怜整个人缩在锦被里,只露出半张惨白的脸,额上密密一层冷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腮边。
她一只手死死攥着被角,另一只手摁在小腹上,嘴唇咬得没了血色,喉咙里压着细细的抽气声。
红绡跪在榻边,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汁,急得眼泪打转:“小主,您多少喝一口,太医说了……”
“不喝……喝了也留不住……”
江宝怜声音发颤,气若游丝,眼泪顺着眼角往枕头上淌,“去请陛下……红绡,你去求陛下,就说宝怜怕是……怕是不成了……”
萧珣站在门口,原本攒了一路的火气,在瞧见这副模样的瞬间,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他原想着,这女人多半又是装的。
上回也是这么嚎。那点小把戏,他看得透透的。
可这回不一样。
那截露在外头的手腕细得吓人,青色的脉络隔着薄薄一层皮肉都看得分明。
她疼得连脚趾都蜷起来了,被子底下拱起小小一团,膝盖抵着胸口,是人在剧痛里才会有的姿势。
“陛下——”红绡一抬头瞧见他,手里的药碗差点泼了,连滚带爬跪下来,
“陛下,小主从晌午就开始疼,起初还忍着,后来实在受不住了,奴婢去求了赵侍卫,赵侍卫说陛下在忙……”
“太医呢?”萧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边,俯身去看。
江宝怜听见他声音,眼睛睁开一条缝,那眼珠子平日里亮得跟浸了水似的,这会儿却灰蒙蒙的,
瞅了他好一会儿才聚焦,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先滚出一串泪来。
“陛下来了……”她气若游丝地说了半句,忽然眉头猛地一拧,整个人又蜷紧了些,
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疼得连哭都顾不上,只把脸往枕头里埋。
萧珣伸手去探她额头,一手的冷汗,冰得他指尖一缩。
他回头怒道:“朕问太医呢!”
马德禄在后头急得直跺脚:“回陛下,赵侍卫去请了,太医院到绮霞宫这段路,最快也得两刻钟……”
他转头吼马德禄:“再去催!跑着去!让太医院那帮废物滚过来!”
马德禄连滚带爬出去了。
不,他不能失去这个孩子!这是他期盼了七年的孩子!萧珣满脑子只有这么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