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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邻市的沿海小城。
大学室友乔穗在那里经营儿童画室。
见我拖着行李站在门口,她什么也没问,只把二楼房间的钥匙塞进我掌心。
“先住下。”
她轻轻抱了我一下:“想说的时候再说。”
第三天,我换了号码,去医院重新建档。
医生看完检查单,语气温和:
“胎盘位置有所好转,注意静养,孩子大概率能平安出生。”
我摸着微隆的小腹,眼眶发热:“谢谢。”
与此同时,沈承泽几乎找遍了我可能去的地方。
第一晚,他以为我只是赌气,在客厅坐到天亮。
第二天,他让人恢复婴儿房,把安书柠买来的东西全部送回安家。
第三天,他查到我的购票记录停在邻市,才明白我是真的不准备回去。
安书柠连续送了几天饭,他一次也没开门。
第七天,她堵在公司楼下,委屈地说:
“承泽,姐姐十六岁也离家出走过。她舍不得你的,过几天自然会回来。”
沈承泽倏然抬眼:“她为什么走?”
“就是跟妈妈闹脾气。”
他当晚去了安家,在旧相册里找到那年的照片。
十六岁的我额角贴着纱布,站在最边缘。
安书柠戴着本该属于我的项链,靠在妈妈怀里。
照片背后写着:书柠不小心推了姐姐,知夏赌气离家,真不懂事。
他一页页翻下去,脸色越来越白。
每一张合照里,我都离人群最远。
妈妈站在旁边,几次想把相册合上。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现在翻这些有什么用?”
沈承泽指着一张出狱那天的照片:
“她回来那天,你们谁去接了?”
妈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爸爸沉默半晌,才低声道:“书柠那天发烧,我们都在医院。”
照片里,我拖着行李独自站在门外,身后没有一个人。
沈承泽抬头看向他们:“她替书柠坐了一年牢,你们连接她回家都顾不上?”
妈妈眼圈发红,却仍下意识辩解:“她一向坚强……”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这些年,他们用一句“她很坚强”,省掉了所有该给我的关心。
回家后,沈承泽第一次认真查看那些被忽略的角落。
冰箱上贴着“周三产检”,抽屉里放着结婚纪念日的电影票。
那天,他谎称加班,陪安书柠参加聚会。
衣柜底层还有一双婴儿袜,旁边压着清单。
“第一次胎动,爸爸缺席。”
“第一次听胎心,爸爸陪小姨看医生。”
“第一次买衣服,爸爸说没空。”
前两行后画着笑脸,最后一行没有。
他坐在地板上时,岳母打来电话:
“承泽,书柠说你不要她了,你快来劝劝。”
他攥紧清单,沙哑地问:
“知夏离开的那晚,你们为什么不拦?”
“她一直很能照顾自己,谁知道她真走?”
沈承泽闭了闭眼:“她能照顾自己,不代表你们可以不管她。”
“你现在怪我们?当初娶她的办法,你不也同意了吗?”
电话断了。
他盯着那双小袜子,许久没有动。
伤害我的人里,他从来不是旁观者。
半个月后,乔穗取快递回来,神色复杂:
“楼下有个人,说是你丈夫。”
我握着画笔,指尖微顿:“很快就不是了。”
沈承泽在雨里从上午等到夜晚。
我只看了一眼,便拉上窗帘。
临走前,他留下文件袋,里面是财产放弃书和一张便签:
房子、存款都给你,孩子也归你,只求见我一次。
我将文件原样寄回,只附了一句话。
“我不要补偿,只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