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秦姐姐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

顾言把茶杯放回原处,手指在杯沿上轻敲了一下。

“半个月前,赵德柱为了拿下宏发建材在兰亭序的专供合同,给这院里送了一对清代石狮子吧?”

秦妖娆握着刀柄的指节紧了紧。

赵德柱送石狮子的事,全江城没几个人知道。

“那两尊石狮子,左边那只踩绣球的,底座有问题。”

顾言侧过身,视线穿过敞开的雕花木窗,看着后院那潭死水。

“石狮底座被人掏空了,里面塞了一截泡透了剧毒生朱砂的阴沉木。”

“兰亭序地底下本来就压着一条古墓水道,水汽顺着地脉往上顶。”

“朱砂遇冷水气挥发,混在假山背后的夜风里,全顺着窗户钻进了你这间顶楼茶室。”

顾言转回头,看着脸色变幻的女人。

“这叫断龙煞。”

“你每天在这个时辰坐在这里看账本,毒气顺着肺管子进去,半个月积毒攻心。”

“再过七天,你夜里咳出来的就不只是血丝,而是大块的黑血了。”

“到时候暴毙而亡,法医连死因都查不出来,只会当成突发心梗。”

秦妖娆握着短刃的手在发僵。

掌心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浸得刀柄生滑。

顾言说的每一个细节,分毫不差。

她确实每天夜里子时在云水阁核对账目。

心口那种像被铁钩子撕扯的绞痛,也正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早年练武落下的暗伤复发。

可如果真是赵德柱干的……

秦妖娆手腕一抖,短刃在指间转了个半圈,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老鬼!”

她冲着窗外冷喝了一声。

竹帘呼啦一声被掀开。

老鬼黑着脸跨进门槛,右手还插在大褂口袋里,死死盯着顾言。

“老板娘。”

秦妖娆胸口剧烈起伏,旗袍的盘扣绷得很紧。

“去前门,带上大锤。”

“把左边那尊踩绣球的石狮子底座砸开!”

老鬼愣了一下:“老板娘,那是赵总送的开光物件,万一……”

“我叫你砸你就去砸!”

秦妖娆猛地拍了一下茶海,震得紫砂壶跳了起来。

“三分钟之内,我要看到底座里头的东西!”

“是!”

老鬼没再废话,转身飞奔下楼。

楼梯上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茶室里只剩下红泥小炉的炭火燃烧声。

空气里仿佛凝固了。

秦妖娆站在桌边,双臂抱在胸前,高跟鞋在地面上烦躁地轻磕着。

顾言则神色自若地靠在太师椅上。

他闭上眼睛,假寐养神。

两分半钟后。

前院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铁锤撞击巨响。

紧接着是石块崩裂的声音。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顺着楼梯疯狂往上冲。

砰!

云水阁的木门被老鬼一脚踹开。

老鬼脸色煞白,双手托着一块黑布,浑身都在发抖。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夹杂着生锈铁屑的古怪气味,瞬间在茶室里炸开。

“老板娘……真有!”

老鬼把黑布往茶海上一撂。

黑布散开。

里面是一根手臂粗细、通体暗红发黑的烂木头。

木头上钻了几十个拇指大小的深孔,里面全灌满了黏稠的深红泥浆。

即使隔着半米远,那股腥甜的味道直冲脑门,熏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石狮底座是空心的,用铅封死了一层!”

老鬼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颤。

“要不是一锤砸碎了铅皮,根本看不出来里头藏着这玩意儿!”

秦妖娆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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