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了根治我的精神内耗,沈淮安在家里装了台分贝仪。
只要我声音超过40分贝,就会被他判定为情绪失控,自动触发为期三天的“静音惩罚”。
我痛经在沙发上疼得打滚,不小心碰碎了水杯。
分贝仪亮起红灯,他戴上降噪耳机,看都不看我一眼: “阮清禾,又制造情绪垃圾。
等你学会松弛,我们再谈。”
去领证那天早上,我找不到户口本,急得声音发颤。
他看了眼分贝仪,淡淡收回车钥匙: “心浮气躁的人不配进民政局,领证推迟一个月。”
直到昨晚半夜,他的小师妹哭着打来电话,说屋里进了只飞蛾。
他抓起钥匙就往外冲,慌得连鞋都穿反了。
我拉住他的衣角,声音轻轻地:“沈淮安,外面在下暴雨,而且你……”
他却猛地甩开我,失控地朝我怒吼:
“她有幽闭恐惧症你知不知道!阮清禾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自私!”
分贝仪疯狂闪烁,尖锐的报警声响彻客厅。
可他看都没看一眼,摔门而去。
原来,我的生死悲欢,从来不配让他失控。
我走到墙边,将那台吵闹的分贝仪砸在地上,连同婚戒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生太吵了。
但他的安静,我再也不想讨了。
......
他看一眼地上的碎片,脸沉下来,把我拽了回来。
“阮清禾,你又发什么疯?”
我抬头看他,手里还捏着块碎片,指腹压在锋利的那一边。
“发疯?你装这台东西的时候,不就是想让我连难受都闭嘴吗?”
他眉头拧起,声音压得很重。
“我装它,是让你学会控制情绪,也是为了我的身体。你砸它,就是拿我的健康开玩笑。”
我站起来,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血还是滴在了地板上。
“你的健康是健康,我的就不是?”
“我痛经疼得在沙发上打滚,你说我制造情绪垃圾。”
“我打碎一个杯子,你戴上耳机,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
“那是两回事,你本来就该控制脾气,我受不了吵,你不是不知道。”
“我该控制什么,控制自己别疼,还是控制自己别出声?”
“你在墙上钉这个,是想让我先看数字,再决定能不能像个人一样开口。”
他冷笑,抬手指着我。
“你现在这样,就是情绪失控。三天,一个字都别跟我说。”
客厅的钟走得很响。
我看着他,声音有点抖。
“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蹲下来,给我系鞋带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
“别扯这些。”
苏见夏这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难色。
“师姐,你别生气了。师哥最近睡眠差,你少说两句吧。”
她说着,手肘碰到茶几上的果盘。
玻璃果盘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往后退,低低叫了一声。
沈淮安冲过去,一把扶住她,又把她按到沙发上。
“伤到没有?”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两遍,语气立时软下来。
“先别动,我看看。”
苏见夏低着头,声音很小。
“师哥,我不是故意的。”
“碎了就碎了,没碰着你就行。”
他蹲下去,替她一片片捡玻璃,连卡在沙发腿下面的一小块都抠了出来。
我盯着那堆碎玻璃,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她连一句道歉都不用说。
我还站在原处,手上全是血。
刚才我砸分贝仪,他站在门口指着我骂。现在她打翻果盘,他半跪在地上替她收。
脚边那台坏掉的机器还在闪红灯,报警声一阵阵往外冒。
他起身时从我身边过,看见我流血的手,只皱了下眉。
然后抬脚把机器踢远,鞋底压下去。
报警声停了。
“吵死了。”
他扶着苏见夏往书房走,丢下一句。
“回房间反省,别再出来添乱。”
门在我面前关上。书房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满地碎玻璃、地板上的雨水,和我掌心一路滴下来的血。
我蹲下去把剩下的碎渣收进袋子,腿麻了才扶着茶几站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闺蜜姜予宁发来消息。
周日那个相亲,你还见不见?条件不错,人不装。
我盯着那行字,抬头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
里面隐约有苏见夏的声音。
“师哥,你别跟师姐生气了,都是因为我。”
沈淮安低声回她。
“跟你没关系,是她越来越不懂事。”
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在屏幕上敲了一个字。
去。
微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