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放日定在下周三。
我把门口的广告撤了一半,腾出一块白板,写清四件事:原料怎么验收,器具怎么分开,标签谁来复核,发现错误怎么停。最后一项旁边,我贴了那张已经被替换下来的旧门禁卡照片。
来的家长比预想多。有人问工作室既然做过普通点心,凭什么保证不含坚果配方不被混用;也有人问,亲属进了后厨,为什么店里该负责。
我没有把问题推给知夏。
“因为我把门禁和旧标签留给了没有生产职责的人。客户找我,就只能找我。所以我停了单,也改了入口。以后谁操作,谁记录;谁发现不对,谁都有权先停。”
我当场让阿琴演示了一遍原料领用。她在称量前发现一袋粉的外箱被水浸过,直接放进待复核区,没有拆封。那是我们故意留的测试道具,但处理流程照常走,没有为参观换一个更好看的答案。
孟老师问:“赶订单的时候也停?”
“赶订单更要停。客户可以改时间,产品不能补一句保证。”
另一位家长指着封盒机:“都装好了才发现标签贴错呢?”
“拆盒重贴,批次重新核。赶不上就通知客户延期或退款。”
“那不是很麻烦?”
“麻烦也要做。昨天我就是因为怕家里人麻烦我,才一直没把门禁收回来。这个漏洞我认,也想让大家看见我怎么改。”
我把暂停接单牌放到白板前,没有藏起它。几位家长传看整改前后的记录,问题问得很细,没人因为我态度坦白就少挑一处。
开放日结束,孟老师和许老师分别确认了后续合作,数量按每场实际需要提前报,不设固定包销。我把确认单收进客户档案,真正让我踏实的是上面那条:任何一方对配料或生产有疑问,都可以先暂停交付。
知夏坐在最后一排。她穿回普通衣服,胸前没有店名牌,桌上放着培训缴费回执。别人**时,她记了满满两页,没喊我一句姐,也没要求我课后单独补。
休息时,她把手机递给我看。四十六盒原订单的退款记录已经逐项处理,剩下两位联系不上的客户,她也留了待退说明。
“我把开业那些普通点心重新贴了配料。”她说,“没写低敏。卖得不多,但有人问,我能答上来了。”
“那就先从这个开始。”
“妈还觉得你应该把客户分我一半。”
“你怎么想?”
她握着笔,笑得很勉强:“我想要。但我知道,今天这些人不是因为你是你才留下来。他们问的问题,我一个也答不好。”
我没有安慰她说很快就会。她得自己熬过那段不会的日子。
下午,周岚带来共享厨房下一季度的协作排期。我仍保留自己的工作室,也保留她的场地作为备用产能。两边各自记录、互相复核,不再把“熟人帮忙”当成流程。
忙到傍晚,我才发现妈站在门外。
玻璃门里面贴着我们新的来访规则。她没输密码,也没拍门,只拎着那个旧布袋站在台阶上。小唐问我要不要开门,我走出去。
妈见到我,先把布袋往身后挪了挪:“我没带吃的,也没跟知夏一起来。”
“您有事吗?”
“能谈十分钟吗?”她问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忙,我改天再来。”
这是她第一次问我有没有空。
我看了眼操作间。当天的清洁记录已经做完,小唐能收尾。我拉开旁边的椅子,却没有恢复她的门禁。
“十分钟可以。就在这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