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天亮前,我吐出了最后一口黑血。
系统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换上一件最普通的白色棉布裙,把那张存着三千万的黑卡、别墅房产证,连同哥哥塞给我的支票,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头柜上。
他们赏我的买命钱,我一分都不会带走。
房门被推开,哥哥、裴宴和温言一起走了进来。
看到我安静地坐在床边,没有哭闹也没有寻死觅活,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哥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我小时候常戴的旧围巾,亲自替我绕在脖子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外头海风大,戴着这个暖和些。”
“对了,原本给你准备的五百万海外生活费,我昨天先划走了四百万,宋薇看中了一把古董大提琴,等下个月哥哥发了分红再给你补上。”
我靠在床头,声音轻不可闻。
“好,都给宋薇吧。”
裴宴走上前,将一个精美的纸袋放在我膝头,里面传出糖炒栗子的甜香。
“我今天凌晨去城北排队给你买的,还热着。”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触到我冰冷的皮肤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手脸怎么这么冰,是不是穿太少了?”
温言也走过来,把一瓶进口的风湿膏药塞进我大衣口袋里,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不舍。
“到了岛上要是腿还疼,就涂这个,我已经把你的生活习惯都写下来交给陈默的管家了。”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叮嘱着,语气温柔,神色眷恋,仿佛真的只是送远行的挚爱去度一场漫长的假。
可他们谁也没有提,要把我留下来。
语言上的关心不值一文,真正实在的偏爱和退路,他们早就全给了另一个人。
哥哥弯腰将我从床边搀扶起来,见我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干脆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往楼下走。
“怎么瘦了这么多,跟没骨头似的,到了陈默那里可得好好养养。”
裴宴替我撑着伞,温言替我拉开车门。
我被放进黑色的迈**后座,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只能透过半降的车窗,看着站在车外低声交谈的三个男人。
我突然很好奇他们送走我时的心情,找系统转接了他们的谈话。
裴宴压低了声音开口:
“陈默岛上的私人医院都已经打点好了吧?”
哥哥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白雾。
“放心,配型报告早就做过了,宋栀和宋薇的肾源完全吻合。”
“等过两年宋薇的肾衰竭真的压不住了,随时可以在岛上动手术取肾。”
温言推了推眼镜,轻声叹息:
“宋栀身体底子好,少一个肾也能活,到时候我们三个人轮流去岛上陪她下半辈子,绝不让她受委屈。”
手脚依旧冰凉,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千方百计把我送去那座孤岛,不只是为了让我闭嘴,不只是为了让我给宋薇当替身。
而是为了把我当成一个随时可以宰割的**血库和器官容器。
我闭上眼,原本绞痛的胸口忽然变得一片麻木,再也感觉不到半点疼痛了。
车子平稳地驶向港口,脑海里响起系统最后的提示音。
“倒计时结束,三次攻略失败,抹杀程序执行完毕。”
我的呼吸彻底停在了车窗外海鸥飞起的那一刻,搭在膝盖上的手无力地滑落下去。
车子在私人码头缓缓停稳。
坐在轮椅上的陈默已经在栈桥边等候,哥哥、裴宴和温言从前面一辆车上走下来,并肩走到我的车门前。
哥哥敲了敲车窗,温声哄道:
“宋栀,到地方了,下车见见陈先生吧,别耍小性子了。”
车内无人回应。
裴宴皱了皱眉,以为我又在闹脾气,伸手握住车门把手。
“宋栀,听话,我们已经说好了以后会来看你的。”
温言却忽然盯住了车门底部缝隙里渗出来的暗红血迹。
一滴,又一滴,顺着黑色的踏板滴落在湿冷的码头石板上。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猛地一把拉开车门:
“宋栀,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