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退回转账是什么意思?”
下午一点半,陆予淮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音里有救护车的警笛声。
“我不缺钱。”我说。
“沈书宜,闹小脾气也要有个限度,我在医院跑前跑后一上午,连午饭都没吃。”
“你吃饭或者不吃,跟我没关系。”
陆予淮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智。
“下午两点的预约我已经改到了两点半,我马上打车去公寓接你。”
“不用来了,我不在公寓。”
“那你在哪?新房?”
“嗯。”
他在那头松了一口气,语气明显缓和下来。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新房的指纹锁好用吧?我让见微把她的指纹也录进去了,她这几天暂住次卧,方便我照顾。”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的正中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廉价香水味,属于宋见微常喷的那款晚香玉。
原本挂在玄关、我亲手绣了一年的双面绣被取了下来,换成了一幅抽象水彩画。
鞋柜里,我的平底鞋全被塞进了底层的杂物盒,空出来的格子里摆满了各种高跟鞋。
“你把她的指纹录进去了?”我问。
“她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随时会找上门,新房安保好,借她住一周怎么了?”
“次卧是我准备用来做婴儿房或者书房的。”
“以后再改回来不就行了?沈书宜,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予淮在电话那头招手拦车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傅,去江畔华府。”
随后他对着手机说:
“见微也跟我一起回去,医生说她需要静养,你等会儿下楼买只乌鸡,给她炖个汤。”
我看着茶几上被扔在一边的结婚请柬样本。
那些我熬夜挑选纸质、亲手系上缎带的烫金卡片,上面沾着暗**的咖啡渍。
宋见微在朋友圈晒过这组照片。
杯子直接压在请柬上,配文:“帮老朋友把关婚礼细节,好累呀。”
“沈书宜,你在听吗?”
陆予淮没听到回应,追问了一句。
“在听。”
“下楼买鸡的时候顺便买点无糖酸奶,见微胃不好,喝不了甜的。”
“还有别的吩咐吗?”
他似乎听出了我语气的异样,语气又放软了几分。
“书宜,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但见微现在无依无靠,我们作为朋友拉她一把是积德。等把她安顿好,周末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法餐,好不好?”
“陆予淮,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们领证的日子,我说了,今天只是特殊情况,明天一样可以去。”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陆予淮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书宜......我......”
“恋爱第一年,我告诉过你,每年的今天,我都要去墓园陪她坐一会儿。”
“我真的忘了,这几天见微的事情太多,我脑子太乱......”
“你没乱,你只是不在意。”
我打断了他的解释。
“你昨晚记得给她买暖宝宝,今早记得给她买无糖豆浆,甚至记得她胃不好不能喝甜酸奶。”
“书宜,这不一样,她是病人......”
“陆予淮,五年前我胃穿孔住院,你在外地出差,只给我点了一份外卖白粥。”
“那次我手头有几千万的项目在收尾,我走不开!”
“可宋见微只是胃痉挛,你就可以扔下领证、扔下所有的原则,寸步不离守了她七个小时。”
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门锁被输入指纹的声音传来。
“滴——验证成功。”
防盗门被推开。
陆予淮扶着脸色苍白的宋见微,站在门外。
宋见微身上披着陆予淮那件灰色大衣,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衣领里。
看到我站在客厅,宋见微瑟缩了一下,往陆予淮身后退了半步。
“沈小姐......对不起,都是我不争气,耽误了你们的大事......”
陆予淮下意识往前挡了半个身位,把宋见微护在身后。
这个极其自然的防御姿态,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陆予淮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台面,皱了皱眉。
“你没买乌鸡?”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陆予淮,我们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