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裴妄言,你发什么疯?”
叶寒笙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透着警告。
“当着客人的面,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温叙白急忙从她身后按住她的手臂,眉宇间满是愧疚与隐忍。
“寒笙,别吵了,都是我的问题。我走,我马上搬回酒店去,你们千万别为了我伤了和气......”
他说着就作势要往外走,脚步虚浮地晃了两下,一只手猛地撑住玄关柜,额角渗出冷汗。
叶寒笙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心疼。
“你站都站不稳,去哪?就在这待着,哪都不许去。”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语气冰冷而克制。
“裴妄言,道歉。”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一个面色苍白隐忍退让,一个义正辞严主持公道。
“我凭什么道歉?”
“叙白处处为你考虑,甚至宁愿拖着病体回酒店,你不仅没有一句关心,还在这里借题发挥提分手。”
叶寒笙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刷存在感?婚礼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你现在说这种话,是要让所有人看我们的笑话吗?”
“看笑话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我指着温叙白脖子上的羊绒围巾。
“那是你去年生日我送你的,定制款,内侧边角绣了我的名字缩写。”
温叙白像是触电一般,慌忙要把围巾解下来。
“抱歉裴先生,我不知道......医院走廊太冷了,寒笙顺手给我围上的,我马上摘下来!”
“别摘,戴好!”
叶寒笙一把按住温叙白的手,动作强势又不容置疑。
她扭过头,冷冷看着我:
“一条围巾而已,至于上纲上线吗?一条围巾比一个大活人受凉还要重要?”
我闭了闭眼。
胸口处那块曾经为她跳动的软肉,在这一刻彻底结成了冰。
“叶寒笙,今晚楚云阔组的饭局,你去不去?”
楚云阔是叶寒笙最大的投资方,也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原本今晚的饭局,是为了庆祝我们领证和乔迁新居。
叶寒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转折得这么快。
她以为我又像以前一样妥协了。
神色微缓,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去,当然去。叙白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带他一起去,正好大家都是老同学,聚一聚散散心。”
“好。”
我点了点头,甚至笑了笑。
“那晚上见。”
我转身走进卧室,拎起了早就藏在衣柜后的电脑包。
路过客厅时,温叙白低声对我说了句:
“裴先生,谢谢你的体谅,你真是个君子。”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出了房门。
下午四点,我回到了公司。
人事部门的动作很快,去往**的调令已经盖章归档。
“裴工,**票订在晚上七点半,行李都寄过去了吗?”
“寄过去了,随身带一个箱子就行。”
“叶总那边......真不用我们发个公函解释一下?”
“不用,这是我的个人决定。”
走出写字楼,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打车去了聚会的饭店,把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交给了前台服务员。
“麻烦等会儿转交给包厢里的楚云阔先生。”
“好的,裴先生。”
六点半,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叶寒笙带着温叙白推门而入。
温叙白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精瘦结实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条低调的银质手链,坐在叶寒笙手边。
楚云阔环视了一圈,挑眉问叶寒笙:
“妄言呢?今天不是你们俩的好日子吗,新郎官怎么还没到?”
叶寒笙看了看腕表,神色有些漫不经心。
“他下午跟我闹了点别扭,估计路上堵车,马上就到了。”
温叙白适时端起茶杯,面带愧色地站起来:
“今天寒笙为了照顾我,耽误了他们去民政局,大家要怪就怪我吧,妄言哥生气也是应该的。”
满桌的几个老同学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叶寒笙拉着温叙白坐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关你的事,他就是一时钻牛角尖,过会儿自己就想通了。”
服务员敲门进来,将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递给楚云阔。
“楚总,一位姓裴的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他说他人就不进来了。”
叶寒笙喝茶的手一顿。
楚云阔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两样东西。
一枚叶寒笙求婚时送的铂金素圈男戒,以及一张已经被折叠整齐的劳动合同终止确认书,派驻地点写着:**。
盒子里还有一张便签条,上面是我的字迹。
“各位,我和叶寒笙的婚约**。新房归她,过去五年,一笔勾销。”
包厢里瞬间死寂一片。
叶寒笙猛地站起身,茶杯撞翻在白色的桌布上,茶水蔓延开来。
她一把夺过那张纸,指尖不可遏制地发抖。
“不可能......他只是在置气,他刚才还跟我说晚上见......”
楚云阔冷冷看着她,将手机屏幕转过来,面对着她。
上面是一条刚刚生效的民航登机信息,旅客姓名:裴妄言。
航班已于五分钟前起飞,目的地:**。
“叶寒笙,妄言走了。”
楚云阔的声音在大厅里清晰地回荡。
“他连行李都寄走了,他根本不是闹脾气,他是彻底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