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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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陆清妩连重话都说不利索,更不会拿中宫身份压人。
她宁可自己躲着,也不会强迫旁人出席。
我让青黛赏了传旨太监。
人刚走,隔壁偏殿的采薇便小跑进来,满脸欢喜。
“娘娘,奴婢听说燕京楼的桂花酒最有名,顶层一开窗,能瞧见整条朱雀街的灯呢。”
她说完,又自觉失言,低下头。
我没有怪她。
宫里待久了,谁不想看一眼外面的月亮?
午后,各宫都热闹起来。
柳昭仪亲自来我这里坐了半盏茶,手里还捧着一匹银红色轻纱。
她年纪小,入宫才两年,性子活泼,藏不住话。
“贵妃姐姐,您说我那日穿这颜色可好?会不会太招摇?”
我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里微微发涩。
“你很想去?”
“当然想啊。”
她眼睛亮晶晶的。
“我进宫前,每年中秋都跟兄长去看灯。后来进了宫,就再没见过宫外的热闹了。”
她靠近我,压低声音:
“再说,皇后娘娘近来像换了个人似的,竟肯替咱们求恩典。我以前还以为她不喜欢我们呢。”
换了个人。
这四个字,让我指尖一冷。
我垂下眼,笑了笑。
“你若去,记得少饮酒。宫外不同宫里,凡事留三分心。”
柳昭仪不以为意,只当我是惯常谨慎。
她走后,我屏退旁人,只留下青黛。
“去太医院寻你师叔。”
青黛怔住。
“娘娘可是哪里不适?”
“我要一副药。”
“发作要快,症状要重,最好吐泻不止,看起来凶险。但不能伤根本。”
青黛脸色骤变,扑通跪下。
“娘娘,您不能这样糟践身子。”
我看向窗外。
凤仪宫方向,正有宫人捧着中秋赏赐穿廊而过,一路喜气洋洋。
我低声道:
“青黛,我入宫五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别站到不该站的地方。”
她红了眼。
“可万一只是娘娘多心呢?”
“多心不过伤一夜。”我说,“少心一次,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青黛咬着唇,终于磕头应下。
夜里,药送来。
黑褐色一碗,闻着又苦又腥。
我端起来,一口喝尽。
不到半个时辰,腹中便像有刀在绞。
我伏在榻边吐得昏天黑地。
青黛一边哭,一边给我擦汗。
到了后半夜,我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太医把脉。
太医皱着眉写下脉案。
“贵妃娘娘急症来势汹汹,今夜不可挪动,需静养。”
我闭着眼,听见殿外风声穿过廊下灯笼。
这场病,终于病得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