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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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白一夜没回来。

我不再向以前一样给他打电话,催促他回来。

我拖出行李箱,开始收东西。

收着收着,我自己都笑了。

结婚十年,我留在这个家里的东西少得可怜。

主卧衣柜三分之二是周砚白的西装。

剩下那一格,挂着几件许薇上次住院后留下的孕妇外套。

她说肚子大了,回家拿衣服不方便。

周砚白便直接让她放在这里。

我的衣服挤在最角落,几乎不用挑,随手一拿就是全部。

梳妆台上没有我的护肤品。

倒是客卧柜子里,摆着许薇用惯的身体乳、靠枕、孕妇维生素。

厨房更可笑。

橱柜里满满当当,全是我买来给周砚白养胃的米、药材、汤料。

冰箱上贴着许薇产检时间表,每一次产检时间点他都用红笔圈好。

我上个月复查胃镜的单子,就压在那张表下面。

边角已经卷起来。

他却没有看过。

我把所有的东西放进行李箱。

十年。

一个二十四寸箱子就装完了。

我坐在床边,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我还没嫁给周砚白,导师帮我争取到了国外实验室的名额。

我兴奋得一夜没睡,拿着通知书去找他。

他当时创业失败,母亲又查出病。

他抱着我,哀求道:

“晚晚,你能不能先留下?”

“等我缓过来,我一定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留下了。

陪他熬过公司最难的时候,替他照顾病中的婆婆。

后来婆婆去世,公司稳定,我以为终于轮到我了。

可许薇的丈夫出事了。

周砚白又说:

“她太可怜了,我们不能不管。”

于是我的人生再次往后排。

排到今天,连家属名单都没排上。

手机响了一下。

许薇发来消息。

“晚晚,你别怪砚白。”

“他只是太重情义了。”

“你那么能干,没有谁都能活得很好,不像我和孩子,只能靠他。”

隔了几秒,又一条。

“其实我也劝过他把你加上。”

“可他说你身体一直不太好,医保账户余额不多,怕你用了之后,我生产不够。”

我看着那几行字,胃里翻起一阵恶心。

原来她她什么都知道。

我拉黑她。

不到十分钟,周砚白电话打来。

那头第一句话便是质问:

“林晚,你拉黑薇薇干什么?”

我沉默。

他语气更重:

“她刚生完孩子,情绪不能波动,你非要逼她哭吗?”

我愣了一下。

“她生了?”

“男孩。”周砚白声音缓和了点,“母子平安。”

我突然想起,我和他刚结婚那年也怀过一次。

那时我忙着照顾***,连怀孕都不知道,后来先兆流产,躺在医院保胎。

周砚白正忙公司融资。

他只匆匆来了一趟,说:

“孩子以后还会有,公司错过就没了。”

后来那个孩子没留住。

我安慰自己,他只是太难了。

可现在他为许薇的孩子高兴。

我淡淡质问道:

“周砚白,你还记得你是我丈夫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他被我问得一噎,语气也软了下来。

“好了,你别闹了,我问过了,医保账户还能加人。”

“等我忙完,就把你也添上。”

我冷笑一声。

“我要得你不仅要加上我,还要删掉许薇,以后别再见她。”

他语气瞬间冷硬:

“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恶毒?”

“她一个刚生产的女人,你非要赶尽杀绝?”

我闭上眼。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挂断电话后,邮箱弹出一封加密邮件。

导师问我,是否愿意加入国外保密实验室。

七天后,研究组统一离境。

我盯着屏幕,手指有些发抖。

十年前,我错过一次。

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

我回复:

“老师,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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