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降六百巨款
不再跟豆包置气,姜岁拎着校医院免费送的半袋葡萄糖粉,揣着仅剩的42块5毛钱,像一缕随时会随风飘散的游魂,脚步虚浮地挪回大三女生宿舍楼。
刚拐进宿舍楼下的林荫道,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哄抢般的喧哗。
“真的假的?封楼翻修三个月,现在签字搬出去就发600块现金?”
“当然是真的了,宿管阿姨已经在值班室门口摆现金信封了,去晚了今天排不上号!”
原本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的姜岁,耳朵尖“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她先停住脚,怀疑自己听岔了。
直到旁边又有人提了一遍“六百”,才拨开黏在脸边的碎发,踮起脚往人群里看。
刚才还嫌喇叭吵,这会儿只恨宿管阿姨声音不够大。
她往前一看,只见三号女生宿舍楼门口拉起了**的施工警戒线,宿管阿姨正举着个大喇叭站在台阶上喊:
“都看群通知啊!咱们这栋老楼地下主排污管和自来水管全爆了,后勤处决定从今天起封闭翻修三个月!愿意自己出去租房过渡的同学,现在来我这儿签字登记,学校按每个月600块的标准发放外宿补贴,今天当场预支第一个月的600块现金!”
警戒线外,十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女生正凑在一起愁眉苦脸地算账:“发600块有什么用啊?咱们学校周边可是学区房地段,外头合租个单间最便宜都得一千五起步,每个月还得自己往里倒贴九百块。”
“就是说啊,这波搬家纯属无妄之灾,血亏!”
就在这时,室友苏小满背着一把用黑布裹着的桃木剑,拖着塞满黄符纸的行李箱从楼里挤出来。
苏小满家里是茅山旁支,虽说本人是个画十张符能废九张半的菜鸟学徒,但架不住她家里香火生意做得极大,来青梧大学读民俗系纯属混个文凭镀金。
跟姜岁这种连三十五块挂号费都要精打细算的穷学生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看见姜岁,苏小满立马把行李箱往旁边一丢,急匆匆迎上来扶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惨白的小脸。
确认姜岁没事后,苏小满又满眼心疼地从兜里掏出一盒温热的进口牛奶塞进她手里:“你都不知道,昨晚你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吓死我了,我本来想跟去医院守着你的,结果宿管阿姨死活不让出楼。你现在胃还疼不疼?头还晕吗?”
掌心里的牛奶盒子温乎乎的,熨帖得姜岁鼻子微微有点发酸。
昨晚在急诊室折腾了一宿,醒来先是社死,接着又是肉疼那三十五块挂号费,这会儿被人实打实地惦记着,她心里那点委屈劲儿才算被抚平了不少。
姜岁弯了弯眉眼,把吸管戳进牛奶盒里吸了一大口,温甜的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嘴里残留的苦味冲淡了大半:“放心吧,我已经没事啦,大夫说洗得及时,就是还得喝两天粥养养胃。多亏你昨晚发现我不对劲帮我打了急救电话,不然我真得交代在宿舍里。”
听她这么说,苏小满总算松了口气,一边帮姜岁顺着背,一边凑过来商量:“宿管阿姨刚说宿舍不能住了,你刚洗完胃身体虚,外头那些小旅馆又吵又乱,连个熬粥的地方都没有。我刚在东门外的云顶五星级酒店看中了一间带小厨房的双人套房,正愁一个人住太冷清呢!
岁岁,要不咱们俩一起合租吧?我找大堂经理磨了好久才拿到的学生内部折扣,咱们平摊下来,扣掉学校发的六百块补贴,每个人每个月只要再补两千块钱,到时候我还能天天用小砂锅给你熬粥养胃!”
苏小满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我简直是个持家小能手”的求夸奖表情。
姜岁看着她满脸真诚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她太了解自家这位大小姐室友了,云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哪有什么两千多块的学生折扣。
八成是苏小满怕伤她自尊,自己偷偷垫了大头,还自以为编了个特别接地气的白菜价。
周围其他同学也都在唉声叹气,抱怨这波搬家至少得脱层皮。
但姜岁听见“出去租房发六百块补贴”那句话时,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对啊!租房!
这几天她又是赶期末论文、又是背《道藏基础》重修笔记,昨晚还中了毒蘑菇在急诊室折腾了一整宿,忙得昏天黑地,差点把三天前的一件天大好事给忘到脑后去了!
姜岁呼吸急促起来,那双原本无神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
她飞快伸手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摸出了一串用红绳系着,边缘都快包浆生锈的老式黄铜钥匙,还有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草稿纸。
三天前,她那个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爷爷姜建国,说是去参加什么夕阳红全国老年康养旅游团,在离开前把这串钥匙塞进了她手里。
当时她正被论文折磨得焦头烂额,加上宿舍住得好好的,随手就把钥匙揣进兜里没当回事,直到这会儿听见要搬家,才猛地想起来。
字条上只有龙飞凤舞的一行毛笔字:
岁岁,爷爷去总部旅游一阵子。老城区槐安路幸福里4栋404室的房租爷爷已经谈好了,每个月只要三百块,包水包电,你满21岁生日那天直接拎包搬过去住就行!
今天,恰好就是姜岁满21周岁的生日。
她拇指抚过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岁”字,眼底的笑意软了些。
老爷子平时电话都不一定接,倒还记得她的生日。
昨晚折腾得昏天黑地,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纸张被叠得起了毛边,她顺着旧折痕压了压,没舍得随手塞回去。
姜岁捏着那串钥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苏小满脸上了。
学校每个月发600块现金外宿补贴,爷爷找的这套老房子每个月只要300块房租,而且还包水包电。
这岂不是意味着,她不仅不用往外掏一分钱房租,每个月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还能白嫖学校300块钱的净利差价?
三个月翻修期下来,那就是整整900块钱巨款!
“小满,五星级酒店你自个儿去住吧,我真有地方去,我爷爷早就给我租好房子了!”
苏小满一听就急了,伸手拉住她的衣袖:“那怎么行?你爷爷给你租的房子在哪儿啊?要是太偏僻了没人照顾你怎么办?再说了,你刚生了病,一个人搬家哪有力气拎箱子?要不房租你别管了,那套双人套房本来就是我一个人包下来的,你直接拎**来陪我住,一分钱都不用掏!”
她越想越觉得不放心,恨不得现在就把姜岁直接打包塞进自己车里。
姜岁心里一暖,反手拍了拍苏小满的手背,笑得眉眼弯弯:“放心吧,就在老城区槐安路那边,爷爷早就跟房东打好招呼了,拎包就能住。
我要是不去住,老爷子回来非得念叨死我不可。等我安顿好了,周末就请你过来吃火锅!”
话音未落,在苏小满和周围一众同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五分钟前还虚弱得像林黛玉的姜岁,瞬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胃也不抽抽了。
她像一阵龙卷风似的冲进一楼宿舍,三分钟打包好那个掉皮的二十寸行李箱,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杀到宿管阿姨桌前。
姜岁龙飞凤舞签下大名,当场领走了六张散发着迷人油墨香气的百元大钞,对着苏小满笑嘻嘻地挥手,潇洒离开学校。
“这丫头......昨晚不是刚中了毒蘑菇进急诊室吗?”苏小满背着桃木剑,看着姜岁健步如飞冲出校门的背影,喃喃自语,“怎么跑得比我们茅山的缩地成寸还快?”